「想掃。」
陳零說。
兩個字。
蘇曼眼眶裡那一層水，「啪」地一下，掉了一顆下來，砸在她大腿上那條香奈兒真絲半身裙的銀扣旁邊。
她伸手抹了一把眼睛——抹得很快，幾乎沒讓陳零看見。
她發動車，掛擋，把車開出地下二層。
整段路她沒說話，陳零也沒說話。
車開出地庫的時候，外面在下小雨——是北京春末的那種很細很碎的雨，雨刷開到最慢一檔，颳得玻璃上有一道一道斜痕。
她一路把車開到五環外那個老小區。陳零的出租屋在一棟八十年代的紅磚樓六樓，沒有電梯。樓底下那盞路燈壞了一半，只有西側那一根杆子上的燈還亮，照著小區門口那條破了好幾塊磚的水泥路。
她把車停在路燈下面。
陳零側身去開車門，左手已經把那袋打包菜拎了起來。
蘇曼喊了一聲：「等一下。」
陳零的手頓住，回過頭來。
蘇曼從中控扶手箱裡掏出一沓現金——是五張一千的，捆得整整齊齊，外面套著銀行的封條。
她把那五千塊遞過去。
她說：「陳零，這個，是今天救我的錢。」
她故意沒說「假裝男朋友三天」那茬。她知道陳零會拒絕那個，所以她換了個名頭。
陳零看了一眼那沓錢。
他沒接。
他抬眼，看著蘇曼。
他說：「蘇曼。」
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
之前他全是用「哦」。「嗯」。「那個」這種含糊的稱謂敷衍過去。
蘇曼一下子愣住。
她沒料到這個掃地的會忽然認認真真地叫她「蘇曼」。
陳零說出了下半句。
「對不起，我把你當人了。」
陳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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