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
「局長。」
「週末加不加班？」
陳零想了一下：「加。」
局長「哦」了一聲，點了一下頭，從他身邊走過去了。
陳零看著局長的背影，把拖把放回到原來的方向。
局長今天沒說別的。但局長今天問這一句的語氣，跟昨天問「聽說昨天福利院出了點事」的時候，幾乎是同一個調子。
陳零把拖把推回雜物間，合上門，鎖好。
下班是六點。陳零沒換衣服，直接穿著那身灰外套，從局裡西門出來，走到公交站，等十二路。
十二路過京通快速輔路，十五站，到城西十字路口。他在十字路口下車，沒回出租屋，先往北走了兩個紅綠燈。
蘇家別墅在那條街的最盡頭。
陳零站在街口那家關了門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外面，隔著一條馬路，看了七八分鐘。
三輛黑色賓士還停在那裡。和老張外甥昨晚看見的一字排開不太一樣——今天三輛車不一字排開了，改成了一個三角形。一輛停別墅大門正對面，另外兩輛分別停在街口的兩端，把整條街的兩頭堵住。
車裡有人。車窗都搖上，看不清幾個，但每輛車至少坐了兩個。
車裡的人不下來。
陳零看了七八分鐘，轉身往回走。
走回十字路口的時候，他沒坐公交，沿著馬路邊一路走了三公里，走回到自己出租屋樓下。
七點四十，陳零進屋。
12 平米的出租屋，他沒開主燈，只打開桌子上那盞舊檯燈。檯燈的燈罩是黃的，光也是黃的，灑在摺疊桌的桌面上。桌面上空著，只放著一隻搪瓷缸——豁口的那一隻，老院長當年留給他的——和一隻用了十年的舊筆記本。
陳零脫掉灰外套，掛在玄關的鉤子上，把掃帚從牆角拎起來，換了個方向，靠在玄關左邊的青磚牆上。
然後他到廚房，從櫥櫃裡拿出半把掛麵，放進剛燒開的水裡。
他沒有炒過菜的習慣。出租屋這間小廚房，平時只用來煮麵。燒水。他從冰箱裡——那臺二手單門冰箱——拿出半截黃瓜。一小塊榨菜，切碎，裝在一個小碟子裡。
水開了。掛麵下進去，他抽出筷子，慢慢攪。
隔壁那間出租屋住著一個獨居的老太太。老太太每天晚上七點準時開啟收音機，聽某個臺的新聞欄目。聲音不大，但隔著那道薄薄的承重牆，陳零站在廚房裡能聽得清。
收音機裡那個女主持人正在唸稿：「......據本臺記者獲悉，自本月初以來，本市多家民營企業相繼遭遇不明身份人員的圍堵滋擾，部分企業反映......」
陳零關了火。
掛麵撈到一隻白瓷碗裡。他把榨菜和黃瓜碎倒進去，拌了拌，端到摺疊桌上，坐下。
收音機還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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