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王浩查檔王浩心裡那點火，從五月二號紅傘會副會長在特勤處後院跪下的那天起，就再沒下去過。
他在特勤處後勤幹了八年，從一個端茶送水的小科員一路爬到副科，他知道自己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他能在編制裡熬到退休，能在城北分一套八十平米的房子，他老婆能在子弟學校上班，他兒子能上局裡子弟幼兒園——這些他都認。
他認不下的，是陳零。
一個掃了十年地的臨時工，憑什麼紅傘會副會長見了他下跪？憑什麼劉建輝的人被他三十秒清場？憑什麼連蘇建國那種死犟的老警，最後都低著頭從他手裡接那一千塊錢？
憑什麼。
五月八號，王浩開始動了。
他先去食堂，找老周。老周在特勤處食堂幹了二十年，什麼都知道一點，什麼都不全知道一點。王浩請老周喝了一頓酒，從晚上七點喝到十一點，繞了二十幾個彎，最後才看似漫不經心地問：「老周，你說咱這掃地的陳師傅，是哪年來的？」
老周喝得臉通紅，擺擺手：「老黃曆了。九五年？九六年？反正我九八年進來的時候，他就在了。」
「檔案在哪兒？」
老周眯著眼看了他一會兒，笑了一下：「小王啊，有些檔案，你別問。」
王浩當晚回家，在書房裡坐了一夜。
第二天，他申請了「後勤部退休人員名冊整理」的專案，這個專案是他自己提的，理由很正當——後勤部最近確實有三個老員工要辦退休手續，需要複核檔案。處長批了，只批了三天許可權，只給B區。
檔案庫B區在地下二層。B區放的是後勤。保潔。食堂。車隊這些非業務崗的人事檔案，鎖兩道，刷卡進，刷卡出，進出有記錄。
五月十五號下午三點，王浩刷卡進了B區。
B區分九排架子。C字頭在第四排。
王浩沿著第四排走過去，手指劃過一個又一個檔案袋，牛皮紙上貼著標籤：陳大偉。陳廣明。陳和平。陳紅軍......陳零。
他停下來。
陳零的檔案袋，反常的薄。
他把檔案袋抽出來。一般的後勤檔案厚度，至少三釐米，因為裡面有體檢表。入職表。政審表。崗位調動表。年度考核表。家庭情況表。
陳零的檔案袋，大概只有兩毫米。
王浩四下看了看。監控在B區入口和出口各有一個，架子之間沒有。他蹲下身，背對著入口監控，把檔案袋開啟。
裡面只有一張紙。
半頁A4.
姓名：陳零。性別：男。出生年月：一九六×年×月。月份被人用黑墨塗掉了。籍貫：空白。學歷：空白。入職崗位：清潔工。入職時間：一九九五年三月。經歷：空白。政審：空白。家庭關係：空白。
只有這些。
王浩的手指有點抖。
他把紙翻過來。
背面是三個紅章。
。五九九一。絕：章個一第
。報須閱調。部織組：章個二第
——章個三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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