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點半,她意識到自己中毒了,但她不知道是什麼毒。
十四點,她掙扎著把右耳後的鋼絲梳取下來——這是她的最後習慣,不讓任何人在她死後從她身上找到任何線索。她把梳子塞進床墊縫裡,剩下的力氣把宿舍門反鎖。
她以為自己還有時間。
她沒有。
十六點,林晚秋接到二樓監控室異常報告:紅蠍宿舍門從十一點到現在沒開過,紅蠍工位無人。林晚秋抓起對講機叫高昕:「207 集合,去紅蠍宿舍。」
十六點四十五,林晚秋和高昕到紅蠍宿舍門口。敲門,無人應。林晚秋示意高昕撬鎖。
十七點整,門開。
紅蠍仰躺在床上,眼睛半睜。林晚秋蹲下查脈——沒有。已經死了三十分鐘左右。
林晚秋看了一眼床頭櫃——空的。看了一眼床墊縫——那隻鋼絲梳露出半截。她戴上手套,把梳子取出,湊近聞——梳齒尖有聽話粉殘留。但紅蠍死因明顯不是聽話粉——她的眼角出血。嘴唇發紫,是中毒症狀。
林晚秋叫法醫。
法醫初步檢驗:心肌出血,疑似毒物,具體待化驗。
十七點半,林晚秋走出宿舍,給陳零打電話。
陳零正在拖二層樓梯口。手機震,他接:「喂,林處。」
林晚秋:「陳師傅,你認識陶小雨?」
陳零:「那個新來的掃地姑娘?認識。她下午請我喝咖啡,我讓王浩喝了。林處您查王浩。」
電話那頭靜了三秒。
林晚秋:「??好。」她掛了電話。
她站在紅蠍宿舍門外的走廊上,從口袋裡取出那張寫滿字的白紙。
白紙第五行:紅蠍=陶小雨=死。陳師傅=知。
她想了三秒,又在「陳師傅=知」後面畫了一個問號。又把問號擦掉,重新畫了一個句號。
十八點整,陳零下班。經過老張頭便利店。他沒進去,只在櫃檯前停了三秒,從口袋裡取出一張五塊錢,按在櫃檯上。老張頭低頭掃地,沒抬頭,只點了點頭。
陳零:「老張頭,藥園那株斷腸草根挖了,我賠你。」
老張頭:「嗯。」
陳零走出便利店。
十九點,出租屋。陳零把搪瓷杯洗了三遍,燒一壺滾水煮杯三分鐘,撈出來瀝乾。他從櫥櫃最深處取出第三個小藥袋,把「27 給紅蠍」的標籤貼上——裡面是早晨從地漏邊緣刮下來的那圈暗痕。三個藥袋並排放進木盒。
他開啟 54 式軍表的表蓋。
第六震到了。
——但這一次不帶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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