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字。
鄭天行那頭似乎沒料到他會答應得這麼快，反而停了三秒，才接上：「陳先生爽快。鄙人就在山莊等您。一個人來，不帶手機，不帶槍，不帶任何人。鄙人這邊自然也都是按規矩的。」
陳零說：「我從來不帶槍。」
掛電話。
陳零把話筒擱下，端起搪瓷杯，喝完最後一口水，把杯子推到桌角。
他抬眼看走廊。
一處的副組長高昕，正站在走廊另一頭看著他。
陳零衝她極輕地搖了一下頭。
高昕的眉頭蹙了一下，沒動。
下午兩點零五分，陳零回到出租屋。
他沒換衣服，先做了三件事——
一，把父親那塊一九五四式軍表從抽屜裡取出來，戴回左手腕。這塊表平時他掃地時也戴著，但今天他特意先取下來，又戴上去一遍。這是一個儀式。
二，從衣櫃最底下那一摞摺好的灰布工服裡頭，抽出最舊的那件——袖口磨毛的那件——裡頭疊著一件福利院老院長二〇〇八年親手補過的舊棉襖。他把棉襖抖開，套在那件灰布工服裡頭。
三，從廚房抽屜最裡頭，摸出一把摺疊園藝掃帚。柄三十釐米，刷過一層暗紅色清漆，看上去和路邊園藝工人手裡那種沒有任何區別。他把掃帚塞進一個普通的塑膠袋，袋裡再放半瓶超市礦泉水。
做完這三件事，門鈴響了。
陳零沒問，直接開門。
門外站著林晚秋。
她穿一身便裝，深灰色西裝外套，髮尾今天沒盤起來，散在肩上。她看見陳零身上那件灰布工服，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沒說話。
陳零側身讓她進來，反手關門。
林晚秋在客廳那張小桌前坐下。她從挎包裡取出一隻很小的。不到拇指蓋那麼大的微型耳麥，放在桌上。
「我們今天上午九點二十就截獲了鄭天行調三十人入紅傘山莊的指令。」她說，「我已經向上面報了。一處隨時可以合圍。陳師傅，你不用單獨去。」
陳零給她倒了一杯水，沒說話。
林晚秋接過水，看著他：「你要是非去，戴上這個。」
她把耳麥往他面前推了一下：「不會被搜出來。」
陳零沒看耳麥，看的是林晚秋。
他說：「林處長，一處合圍的那一刻，蘇建國先死。」
林晚秋的喉結動了一下。
陳零繼續說：「您今天上午來這兒，是您自己來的，不是局裡派您來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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