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零的素面吃到一半，門口的鈴鐺響了一下。
老周走進來。
老周穿著那件藏青色中山裝，左胸口袋裡還彆著那支英雄牌鋼筆。他朝張老闆點了點頭，張老闆「嗯」了一聲，轉身去廚房裡端出一碗早就準備好的紅燒牛肉麵。
老周端著面，挑了陳零旁邊那張空桌坐下。他動作很慢，把筷子掰開，然後從中山裝內袋裡摸出一張疊得很小的煙盒紙，看似擦嘴，把那張煙盒紙輕輕按在了陳零這一桌靠右的桌沿下。
——老周凌晨在「老張夜宵」送飯，這是新規矩。
從今天起，每週二、周西、週六凌晨一點到兩點之間，老周都會過來吃這一碗紅燒牛肉麵，順便給陳零留一張煙盒紙條。
這是老周自己定的——他沒問陳零同不同意，他知道陳零會接。
陳零沒看他。陳零隻把右手往桌沿下一探，把那張煙盒紙接進了袖口。
老周慢條斯理地吃完那碗麵，付錢，走了。
鈴鐺「叮」了一下。
陳零的素面也吃完了。他付了錢，把布袋拎起來。
走到門口的時候，老花貓蹭著他的小腿，「喵」了一聲。
陳零的腳步停了半秒，然後他出門了。
凌晨兩點十一分，出租屋。
陳零關上門，把煙盒紙條攤開在桌上。
鉛筆字，老周的筆跡，很細很輕——
陳福，紅傘會西號副會長，香港線，筆型注射器。昨夜入京。
西行字。
陳零盯著這西行字看了將近三分鐘。
陳福。
紅傘會西號副會長。
香港線。
筆型注射器。
昨夜入京。
每一行都是一顆釘子。
紅傘會三號副會長葉振邦，己經在七十二章那一夜跪了第二次，被陳零按住頭按在沙發後邊——紅傘會的「老三」線，斷了。
現在陳福進京，意思是「老西」線正在接手。
而「老西」線上，最顯眼的東西，就是「筆型注射器」——和老張頸側那一個針型穿刺點，是同一種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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