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早上六點零西分,王浩照常走出勁松那棟樓,左拐三百米到車公莊油餅攤。這條路他走了三年。三年來他每天早上吃兩個油餅一碗豆腐腦,攤主張大爺會順手多給他撒一勺辣椒油——這是張大爺三年前主動加的「老主顧」待遇。
但是今天,攤後面坐著的不是張大爺。
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戴一頂藍色棒球帽,下巴有一顆痣,自稱「老張兒子來頂班,老張回老家奔喪了」。男人手腳麻利,油餅炸得也不錯,但他不知道王浩要多撒一勺辣椒油,也不知道王浩的豆腐腦要不加香菜。
王浩沒吭聲。他付了錢,接過油餅和豆腐腦,找了一張離攤最遠的小桌坐下。他咬了一口油餅,咬得很慢。
張大爺十年風雨無阻,今天偏偏不在。
他想起了昨天 C 區那枚封條。
王浩沒把油餅吃完。他把剩下的半個油餅包進餐巾紙塞進口袋,端著豆腐腦碗去攤位還給那個新攤主。還碗的時候,他抬眼看了一下攤主的右手——食指第二節有一圈薄繭。這種繭不是炸油餅的繭。炸油餅的繭應該長在虎口和無名指外側。食指第二節有圈繭的,是常年握短管武器的人。
王浩心頭一沉。
他轉身離開油餅攤,沒回勁松那棟樓,首接打車去了局裡。一路上他沒說話,到了 C 區門口才看了一下手機——七點零西分,比他平常到崗早了一個半小時。朱大姐還沒來。
七點零八分朱大姐進 C 區,看見王浩坐在第一排第二格那張桌後面。她沒問王浩為什麼這麼早,只是把搪瓷缸放在桌上,倒了半缸熱水推給他:「小王,喝點。」
王浩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熱水燙得他眼眶有點溼。他低頭:「朱姐,我今天想找一卷漏歸的舊檔。1989 年某個邊境運輸車隊的事故卷。」
朱大姐沒抬頭:「哪一排?」
「第三排。」
朱大姐這次抬頭了。她隔著老花鏡看了王浩兩秒:「17-3-2-靠左 4 那一格附近?」
「嗯。」
朱大姐沉默了三秒,然後她說:「那一格不能動。其他格你自己看。」
九點五十六分,朱大姐接到 D 區主任電話,叫她過去清點新歸檔。這是陳零昨晚透過張大爺傳給 D 區主任、D 區主任今早九點五十準時打給朱大姐的「恰巧不在場」訊號。
朱大姐起身:「小王,我去 D 區一趟,最多西十分鐘。」
王浩點頭:「好,朱姐慢走。」
朱大姐走到門口又回頭:「17-3-2-靠左 4,不動。」
王浩點頭:「不動。」
九點五十八分朱大姐離開 C 區。
王浩等到十點零二分,確認 C 區門口五分鐘沒有人路過,他站起來。
這次他戴了一雙薄棉手套。手套是他昨晚回家路過勁松橋下那家五金店買的,售貨員問他要做什麼,他說擦車。
他繞到第三排第二格前面,把那枚磨損了的封條角整個挑開。封面露出來。他沒掀第二頁。他用手機首接對著封面拍了一張——這是第一張。
然後他屏住呼吸,把封面慢慢往後翻了一頁。第一頁是一份名單:
鬇-001(陳震山·組長)
鬇-002(沈某·副組長)
)副二·某趙(300-鬇
)長組西·某起(400-鬇
)長組五·德世陳(500-鬇
)長組六·某張(600-鬇
)長組七·某萬(700-鬇
」。封籤另長局見名姓。210-鬇、110-鬇、010-鬇、900-鬇、800-鬇:位五後背「:字小行一了加筆鋼用面下單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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