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輛車停在一公里外。
下來二十多個人，分三路往上摸。
陳零蹲在坡口一塊岩石後面，看了不到五十秒，心裡那本賬就翻完了。
不是棋手的人。
騾道上那二十三個，鞋是同一批、槍是同一制、走位時前人抬手後人就停，左腕內側都點著一顆紅豆大的黑藍墨點。那是一支帶建制的隊伍。
現在這二十多個，鞋不一樣、槍不一樣、有兩個甚至踩著拖鞋。他們走路不拉間隔，進坡時紮成一團，有人還在抽菸——菸頭的光在黑山裡像一顆招魂的星。
這是買來的。
邊境上這種武裝不難找，一個人頭一個價，現錢。
陳零心裡那根冰針又紮下去一分——
有人在清尾巴。而且他連自己人都不敢用了。
棋手死了。棋手的遺部在騾道上被碼成了一地落葉。現在要來把這一頁擦乾淨的人，不想留下任何一個跟他有建制關係的人。
這一層的人，比棋手高。
他退回營地。
難題不在人數。
難題在地形。
騾道那一仗，他能把一米一寬的山道當成一扇門來關，因為背後是空的——大不了往後退。
今天背後不是空的。
背後是一張手術檯。臺上躺著一個十六分鐘前才縫完最後一針、根本不能移動的人。旁邊地鋪上是大腿中彈、跑不了的小普。另一頂帳篷裡還有兩個當地病人。
能動的，三個。
林晚秋的舊槍，剩九發。
他自己，一根竹掃帚。
而那個自稱研究學者的女人，剛給人放完兩袋血——其中一袋是她自己的。
陳零把三句話告訴了林晚秋：
「一、不能退。一退就退到臺子上。」
「二、不能給他們時間包西面。」
「三、不能打油桶。」
林晚秋抬眼：「為什麼。」
「裡面是發電機的柴油。」陳零說，「那個臺子上的人，靠發電機吊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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