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打偏。
那是警告：我們看得見你們的旗。
下一秒，九個人一起動了。
陳零把身體壓到最低，滾進中路那條通道。
通道兩側是帳篷的帆布牆，頭頂是兩根帳杆之間拉的繩。這條道一米寬，一次只能過兩個人。這是他從騾道上帶下來的算術，也是他這輩子唯一真正會做的算術：
把一群人的優勢，變成兩個人的劣勢。
第一組兩個人貼著帆布摸進來。
他們走得很好——一個壓低槍口在前，一個側身在後，腳步落在土上沒有聲音。
可他們看不見地面。
夜視儀在早晨七點的斜光下會過曝。前面那個人踩到陳零橫在離地一尺的那根斷杆時，整個人是撲出去的。他的下巴磕在昨夜插的那排地釘上，牙齒咬穿了下唇。
後面那個人反應極快，槍口立刻下壓。
陳零不在下面。
他在帆布牆的側面——他昨夜在這條通道兩側各割了一道半米長的口子，縫隙用泥抹住。他從那道口子裡橫著鑽出來，杆頭頂在那人的腋窩下。
人不是被打飛的。人是軟下去的。
兩個。
發電機那邊響了。
安娜開了第一槍。
陳零沒有回頭，只聽聲音。
那一槍之後，緊接著是「咣」的一聲——她把發電機旁邊那隻空油漆桶踢翻了。桶在斜坡上滾，一路撞石頭，聲音又亂又響。
陳零心裡讚了一句。
這一手叫「造噪」。
對面戴著夜視儀，視野窄、聽覺被頭具壓著，最怕的就是判斷不出方位。滾一隻鐵桶，比開三槍管用。
西面碎石槽裡那兩個人被引出來了半個身位。
旗杆後面，林晚秋開了第一槍。
她只有三發。
三發子彈打三條腿。
第一發打在西面那個人的小腿上，第二發打在他後面那個人的胯外側,第三發她壓了兩秒才打——她在等東面幹河床那兩個人換位。
第三發響的時候，東面岩石後面站起來一個人，捂著大腿坐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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