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張了張嘴。
她想反駁。
可她反駁不了。
那三十秒裡，她在高點、陳零在一米寬的通道里、安娜在黑暗裡持槍，而且只有安娜一個人能在黑暗裡聽到人。
那是全場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三個人的背都露給了同一個人。
「可是——」
「我沒說她是自己人。」陳零打斷她，「我只說，她不想現在殺我們。」
他把掃帚換了個肩。
「人在山裡，不必分好人壞人。只分一件事。」
「什麼。」
「他現在需要你活著，還是需要你死。」陳零說，「剩下的，以後再算。」
黃昏。
安娜主動走到他面前來了。
她手裡拿著兩隻琺琅碗。一隻遞給他。
碗裡是熱水，飄著一層白氣。
兩個人就站在帳篷外面、山風裡，抬頭能看見西面山脊上那一道滿是血色的雲。
安娜先笑了。
她笑得很好看，眼角有細紋，那是一個在太陽底下待過很多年的人才會有的細紋。
然後她說了那句話。
「陳先生，我就是個裡領學者。」
陳零低頭，吹了一下碗裡的水。
他也笑了。
他這個笑很輕，輕得像一層灰。
「那麼，謝謝里領學者。」
兩個人各自喝了一口水。
山風把旗吹得啪啦一聲。
本來到這裡就可以結束了。
可陳零又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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