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始推。
第一件事：東方棋手死了。吉產峰一在東京那間公寓的陽臺上咬碎了牙縫裡的東西，屍體讓薇拉帶走了。
但棋手不是終點。
棋手是個介面。
境外那臺機器要往國內伸手，必須有一個介面。介面壞了，機器不會停，機器會換介面。
第二件事：換介面要動檔案。
《關於加強跨境後勤外包單位管理的意見》——聽上去是一份最沒有殺氣的行政檔案，討論稿，連正式文都不是。可陳零看第一眼就明白了：
跨境。後勤。外包單位。
特勤處後勤部這些年所有的境外補給線、所有的邊境倉儲點、所有名義上「外包」實際上是掩護的殼公司，全在這九個字裡。
對方要動的，不是陳零這個人。
是陳零站著的那塊地。
一個人可以打倒。一塊地被划進“待管理”“待清理”“待審查”的框子裡，人還站在上面，腳下的土卻己經不是自己的了。
這一招比槍狠。
槍只能殺人。這個能讓一個人掃十年地掃出來的所有東西，一夜之間變成“歷史遺留問題”。
第三件事——
那個向左收筆的筆鋒。
陳零重新趴回顯微鏡上，看了整整兩分鐘。
中國人寫字，絕大多數人最後一筆是往右下帶的，那是幾千年握毛筆留下的習慣。往左勾的人極少。
他見過兩次。
一次是在父親那本筆記本的最後一頁。
「兒子，靠左邊的牆。」
最後那個「牆」字，收筆向左。
第二次，就是現在。
陳零把眼睛從目鏡上移開的時候，手是抖的。
他把手放在檢驗臺上，按住，等了大概十秒，才把它按穩。
回到病房，他把三幀內容跟薇拉說了。他說得很慢，一件一件，沒有跳。
薇拉聽完，靠在枕頭上，說了一句俄國人的老實話：
「你們的問題，從來不在境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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