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走了。」薇拉說。
陳零抬眼。
「領事館的意思，」她說，「送我回莫斯科。往後……做個反諜顧問。坐辦公室，看檔案，不上前線了。」
她說得平淡，像在唸一份別人的調令。
「三個理由。」她伸出右手，一根一根扳指頭，這是她的習慣，「頭一個，這條胳膊。廢半年，等它好了，這盤棋也該收了。」
「第二，我是俄羅斯人。」她扯了扯嘴角，「你們這盤『東方棋手』的棋，越往後走，越見不得光。一個俄裔待在你身邊，是把你也往火裡推。上回那家邊境酒店，『俄裔不接』——你還記著吧。」
陳零記著。
「第三，」她停了一下，聲音低了些，「上頭說，我跟你，走得太近了。」
她沒往下說。陳零也沒問。
傷，召回，身份。三樣東西壓下來，壓得一個二十來歲、三代特工、替他擋過一槍的姑娘，只能收拾東西，回她那個下雪的國家，去坐辦公室，看一輩子檔案。
窗外，天快黑了。
領事館的車，說好七點來接。牆上的鐘，六點西十。
陳零看著薇拉。
今天這一天，長得像一輩子。
上半天，一屋子「親人」，搶著叫他「零兒」，一口一個「自家人」，末了，一個推一個地逃，散得比誰都快。沒一個是真的。
這會兒，眼前這個人，從頭到尾，沒叫過他一聲「零兒」。她叫他「零」。就一個字，硬邦邦的，帶著俄國口音。
可就是這個不叫他「零兒」的人，替他，吃了一顆子彈。
一屋子叫他「零兒」的，想讓他沒了。
一個只叫他「零」的，拿命，替他擋了一下。
真的假的，原來這麼容易分。看誰在你身上看見了灰、往後躲；看誰在子彈來的時候，往前跨。
「零。」薇拉忽然叫他。
「嗯。」
她看著他，嘴唇動了動。
像有一句話，從香港那間安全屋起，就堵在喉嚨裡；堵了小半年，眼看要說出口了——
可她最後，把那句話，嚥了回去。
她說的是：「我那兒，還剩半瓶伏特加。回莫斯科，帶不了。」她偏過頭，看著窗外，「幫我……留著。」
陳零點頭：「留著。」
薇拉「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口出說沒，話句一有還
。窗的房病間這進照，燈車的館事領到堵，點七到堵，裡嚨在堵，話句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