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特勤處掃了十年地》第306章 黃鳳靖發威脅(1)

作者:深夜春江霧·1個月前

第三天。

陳零沒有再擦地。能擦的,前兩天都擦遍了。今天,他只把掃帚,從左邊的牆上取下來,一下,一下,掃著那本就沒什麼灰的地。手裡,總得有點活兒。他昨夜,幾乎沒閤眼——黃鳳靖那句「有一個人,你不想認,也得認」,像一根扎進肉裡的刺,他翻來覆去,怎麼躺,都不得勁。

高跟鞋的聲音,第三次,準時響起。

門推開,落閂。她站進那條金線。

這一次,她沒有繞任何彎子,沒有稱呼,沒有鋪墊。她走到他面前,看著他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說:

「你爸,陳世德——」

她停了半秒,看著他。

「沒死。」

雜物間裡,那一瞬,靜得能聽見浮塵落地的聲音。

陳零掃地的手,停了。

十年了。這是他握著掃帚的手,第一次,在別人面前,停下來。

沒死。父親……沒死?那個在1995年就「因公犧牲」在雲南、那個他跪拜了半輩子牌位、那個他記事起就只是一張黑白照片的男人——沒死?

他腦子裡,轟的一聲,像有人把他護了整整十年的那間屋子,一腳,踹開了門。

他想起小臂內側,那塊貼身戴了很多年的舊軍表——父親留下的唯一的東西,錶殼裡,積著一層怎麼也彈不乾淨的灰。他想起福利院那間小屋,牌位上「先考陳公」西個字,被香火燻得發黃。他想起在雲南,那座跨境哨所,他曾蹲下去,用手,抹過地上一塊暗褐色的、早己乾透的血跡——那時他以為,那就是父親,最後倒下的地方。

如果父親沒死……那半盒骨灰,是誰?那塊血跡,是誰的?他跪拜了半輩子的,又是誰?

他握著掃帚杆的手,指節,一點一點,泛白。

黃鳳靖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她等的,就是這一下。

一個滴水不漏的人,你剖他的身世,他不動;你揭他父親的死,他不動。可你只要告訴他「你以為死了的人,還活著」——再深的井,也會晃出一圈水紋。

「他活著,」黃鳳靖的聲音,放得很輕,很慢,像怕驚了什麼,「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有人照顧他的起居,有人管他的藥,有人……看著他。他現在,很好。」

她往前,又走了半步。

「陳零,我跟你交個底。」她說,「你爸,在我手上。」

在我手上。

這西個字,她說得很平,可落在陳零耳朵裡,每一個字,都像一塊烙鐵。

「他能一首很好,」黃鳳靖說,「也能,不那麼好。這,取決於你。你聽話,他就一首是那個被照顧得好好的老人。你要是……還想拿一把掃帚,掃到不該掃的地方去——」她笑了笑,沒有把話,說完。

有些話,不說完,比說完,更狠。

她沒有告訴他,那個「很安全的地方」,究竟在哪裡。她把最要緊的那一塊,攥在自己手心裡,只給他,看了個影子。她要的,不是一次交代,是一根,能長長久久,拴住他的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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