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特勤處掃了十年地》第311章 陳零獨赴香港!(1)

作者:深夜春江霧·10天前

紅磡站的清晨,人潮像一條渾濁的河。

陳零站在檢票口左邊的柱子旁,穿一件最普通的灰夾克,背一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看上去和這座城市裡任何一個趕早班車的中年男人沒有分別。沒人會多看他一眼。這正是他要的——一個掃了十年地的人,最擅長的就是讓自己變成背景,變成沒人會記住的那一部分。

帆布包裡只有三樣東西:一件換洗衣服,一沓現金,和父親那塊54式的舊軍表。

臨出門前,他站在出租屋的玄關,看了一眼靠在左邊牆上的掃帚。看了很久。然後他伸手,極輕地,把它往左邊又挪了半寸——挪到一個更貼牆、更穩的位置。這是沈墨教他的,也是……父親當年的習慣。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在臨行前做這個動作。或許只是想給這間空屋子留一點什麼,好讓他萬一回不來,還有個東西替他,靠在那兒。

「你來得很準時。」

沈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今天換了一身裝束——米色的風衣,頭髮放了下來,戴一副金絲眼鏡,看上去像個赴港開會的白領。可陳零一眼就認出了她,不是因為臉,是因為她走路的姿勢:腳跟先落地,重心永遠壓在身體正中,隨時可以向任何一個方向發力。這種走法,全世界只有一種人有。

「我們不坐高鐵。」她說,「開車走深圳灣口岸。高鐵站的攝像頭,黃鳳靖的人盯著。」

陳零沒問她怎麼知道。他只是跟著她,走出車站,鑽進停車場裡一輛掛著粵港兩地牌的黑色越野車。

車子上了高速。沈墨開車,兩隻手穩穩搭在方向盤上,眼睛盯著前方,一言不發。陳零坐在副駕,從帆布包裡摸出一箇舊保溫杯,擰開,倒了一杯白開水,推到中控臺上。

「喝水。」他說。

沈墨的目光從路面上挪了一下,落在那杯水上,又挪回去。

「你對所有人都倒白開水。」她說,「敵人、朋友、來意不明的人。」

「因為白開水最乾淨。」陳零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綠化帶,「它不騙人。你渴,它就解渴。它不會像酒,喝下去讓你以為自己是英雄;也不會像茶,泡久了發苦,讓你以為全世界都對不起你。它就是水。你把人當人,就給他倒一杯水。」

沈墨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現在,」她忽然問,「是把我當敵人,還是當朋友。」

「我把你當人。」陳零答,「至於是敵是友,你自己會告訴我的——用你接下來做的事。」

沈墨沒有再問。她伸出一隻手,端起那杯白開水,喝了一口。

就是這一口,讓陳零心裡那根一首繃著的弦,極輕微地鬆了一絲。一個願意喝下你遞的水的人,至少在這一刻,沒打算對你下手。

車過東莞地界的時候,陳零忽然開口:「後面那輛銀灰色的豐田,跟了我們西十公里。」

沈墨的表情沒變,眼睛也沒往後視鏡瞟,只是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極輕地收緊了一下。

「我知道。」她說,「從紅磡站就跟上了。三個人,一個開車,兩個在後座。看裝束,是黃鳳靖的外圍。」

「不是衝我們來的。」陳零搖頭,「如果是衝我們,早在停車場就動手了。他們在等——等我們把他們帶到某個地方去。」

「帶到哪。」

「帶到我父親那裡。」陳零的聲音沉了下去,「黃鳳靖也不確定陳世德到底在青山,還是被人轉走了。她在賭我會去找他。只要我一動,她的人就跟著我,我走到哪,她就知道陳世德在哪。」

車廂裡安靜了一瞬。

「所以,」沈墨緩緩開口,「我們得先把這條尾巴,甩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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