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特勤處掃了十年地》第333章 陳零不信(1)

作者:深夜春江霧·1個月前

第二天一早,陳世堆主動來尋陳零,把人請進了東院的偏廳。

昨夜那杯茶的難堪,他像是忘了個乾淨,一進門就換了副面孔,不再拐彎抹角,開門見山:「零兒,二叔今天把話挑明。那份《零號決議》,你籤也得籤,不籤——對你沒好處。」

「哦?」陳零在椅子裡坐下,姿態鬆散,「昨天二叔還說,那是我爸拿命換來護我的。今天怎麼,就成了『不籤沒好處』?」

陳世堆被噎了一下,索性把心一橫,桌子一拍:「反正那就是你爸親口交代的!他要立,他要護你,你一個當兒子的,憑什麼不認?」

他咬死了這一條。

彷彿只要把「你爸親口交代」這六個字念上一百遍,它就能變成真的。

陳零看得分明——二叔今早這副「開門見山」的架勢,不是他自己拿的主意。昨夜那杯沒喝的茶、那道剪壞的全家福,把他嚇破了膽。他一準是連夜去尋了姑姑,姑姑替他換了套說辭,逼他今早再來一趟。

昨天扮紅臉的,今天來唱白臉。

紅臉白臉都唱不動他,那接下來,這臺戲就該請出真正壓場的角兒了。陳零端坐著,不急。他就等著,看這出戲,往下還能翻出什麼花樣。

陳零安靜地聽著,沒打斷。

等陳世堆一口氣把話說盡了,他才不緊不慢地抬起眼皮,看了這位二叔一眼。

那一眼很淡,卻讓陳世堆莫名其妙地心裡一慌。

那眼神里沒有恨,沒有怒,甚至沒有一個晚輩對長輩該有的怯。就那麼淡淡地掃過來,像在看一件擺錯了地方的舊物件。可偏偏是這份淡,最叫人心裡發毛——恨你的人,你還能揣度一二;連恨都懶得給你的人,你才真摸不著他的底。

「二叔,」陳零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青磚地上,「既然是我爸親口交代的,那就好辦。」

「你把我爸,請出來。」

「叫他跟你,坐在一張桌子上。」

「當著我的面,讓他親口,再說一遍。」

偏廳裡,「嗡」的一聲,像有什麼東西在陳世堆腦子裡炸開了。

陳世堆的臉色,肉眼可見地,一變。

從漲紅,到發青,再到一片死灰,前後不過三個呼吸。

陳零把這三個呼吸,看得清清楚楚。

一個人撒謊,臉上是慌;可一個人撞見了自己最怕撞見的鬼,臉上是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化不開的灰。二叔這會兒,是後者。

「把我爸請出來」——這六個字,陳零說得輕描淡寫,落進二叔耳朵裡,卻不啻一聲炸雷。因為在他們那一夥人眼裡,陳世德要麼早成了界碑外一具沒人收的骨頭,要麼就是攥在旁人手心、絕無可能被請上桌的一枚死子。

一個「死人」,怎麼請得出來?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卻像塞了團棉花,半天沒擠出一個字。

陳零把這一切,盡收眼底,心裡卻比誰都清楚。

——他的父親陳世德,此刻正被他悄悄安置在雲南老哨所後面那間舊屋裡,安安穩穩地活著。這世上,除了極少數幾個人,沒人知道這件事。

陳世堆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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