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特勤處掃了十年地》第333章 陳零不信(2)

作者:深夜春江霧·1個月前

這才是最要命的。

「怎麼?」陳零又追了一句,語氣裡甚至帶著點恰到好處的關切,「二叔,請不動我爸?」

「你爸他……」陳世堆的額頭上,汗珠子一顆一顆往下滾,「你爸身子骨不便,動不得……」

「身子骨不便。」陳零點頭,「那我去看他。他在哪兒?我這就去。」

「他、他不在國內!」陳世堆脫口而出。

話一齣口,他自己就變了臉色。

陳零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往上挑了一下。

到手了。

他要的不是一個答案,是一個破綻。上一句還說人「身子骨不便」,下一句就成了「人在國外」——一個動不得的人,是怎麼飄洋過海出去的?謊話前腳絆著後腳,二叔自己,把自己絆倒了。

「二叔,」他緩緩道,「上一句您說我爸身子骨不便,下一句就成了人在國外。一個動不得的人,是怎麼飄洋過海出去的?」

「您這謊,前腳絆著後腳,圓不上了。」

陳世堆徹底啞了火。

他癱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著,一句囫圇話也說不出來。他這輩子算計過的人不少,可從沒在一個「掃地的」手裡,栽得這樣徹底、這樣窩囊。

他算計人,靠的是摸準對方想要什麼——想要錢的,喂錢;想要名的,給名;想要一口氣的,就先低頭認個錯。可這個侄子,油鹽不進。你遞錢他嫌涼,你攀親他裝傻,你逼他他反手就把刀遞迴你自己手裡。二叔活了大半輩子,頭一回碰上一個,他半點都摸不著「想要什麼」的人。

陳零站起身,理了理並不存在的褶皺。

「二叔,我把話也給您撂這兒。」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癱軟的長輩,「一份決議,說是我爸的遺願,卻瞞著我爸本人簽字;說是護著我,卻要拿三個億來買。」

「護我的東西,用得著買嗎?」

「等哪天,我爸能坐在我面前,親口對我說一句『兒子,籤吧』——那字,我立馬就籤,一個標點都不帶含糊的。」

「在那之前——」

他彎腰,從牆角拎起那把一首靠在左邊的舊掃帚。

掃帚在他手裡,掂了掂,穩。

這把掃帚,從正廳到東院,從昨夜到今晨,一首跟著他,靠在每一間屋子的左邊牆上。陳家人只當這是個掃地的改不掉的窮習慣,沒人往深裡想。

沒人知道,「掃帚靠左牆」這五個字,是他父親當年,一筆一畫寫進那本舊筆記裡的。也沒人知道,這個不起眼的動作,在某一種人眼裡,是一句能要命的暗話。

「誰遞到我面前的紙,我都當它是廢紙,掃進簸箕裡。」

說完,他拎著掃帚,轉身出了偏廳。

晨光從天井裡斜斜地潑下來,落在他背上,也落在他手裡那把舊掃帚上。

偏廳裡,陳世堆癱坐著,望著那個越走越遠的背影,忽然打了個寒噤。

他終於明白了那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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