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陳零打斷他,臉上還帶著笑,只是那笑沒到眼底,「您在哨所,陪我爸過的冬?」
陳世堆的舌頭,猛地打了個結。
「我、我是聽你爸回來說的……」
「我爸回來跟您說的。」陳零重複了一遍,慢悠悠地,「那我爸這人,編瞎話的本事,倒是比我強。」
一句話,把陳世堆架在了火上。
他臉上的熱絡,像被烈日曬過的漆,一塊一塊地往下掉。他端起茶杯想遮掩,手卻抖得厲害,滾水濺在虎口上,燙得他倒抽一口涼氣,也沒敢叫出聲。
屋裡靜了。
陳零的目光,越過二叔發抖的手,落在了書房側牆上。
那兒掛著一張鑲框的老照片,一九九五年的陳家全家福,黑壓壓站了兩排人。可照片右下角,齊齊整整被人剪去了一塊,留下一個刺眼的、方方正正的空缺。
那個位置,本該站著的人——
是他父親,陳世德。
連一張全家福,都容不下那個人的影子。
陳零盯著那道剪痕,忽然想起小時候在福利院,也照過這麼一張大合影。幾十個沒爹沒媽的孩子擠成一堆,咧著嘴笑。他站在最邊上,半個身子探出了鏡框,衝出來時,只剩小半張臉。
那時候他就懂了一個理:被人剪出畫面的、被人擠出鏡框的,從來不是最不要緊的那個——恰恰是最礙著誰眼的那個。
父親這大半張臉,是被人拿剪子,一刀一刀,從陳家這張全家福上,剜下去的。
陳零盯著那道剪痕,看了很久很久。原來「陳家不是家」這五個字,不用誰來說破,就明晃晃地,掛在這面牆上。
陳世堆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臉色霎時慘白,慌忙起身要去擋,腳下一絆,差點摔個跟頭。
「零兒,那、那照片是老早以前……」
「二叔。」
陳零站了起來。
他把那杯陳世堆親手沏的、一口沒動的明前茶,端起來,又原封不動地放回了桌子正中央。
瓷杯落在桌面上,輕輕一聲響,卻聽得陳世堆心裡一顫。
「這茶,」陳零看著他,一字一句,「我喝不起。」
他轉身,往門外走。
走到門口,那排空鳥籠在風裡晃,籠門開著,一隻鳥也沒有。
陳零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那道剪掉的照片,又看了一眼二叔煞白的臉。
「二叔,籠子空了,就把門關上吧。」他說,「開著,也沒鳥回來。」
這話像一句尋常的閒篇,落進陳世堆耳朵裡,卻比方才那杯沒喝的茶還燙。籠子空了、鳥飛了、門還大敞著——他等的、他盼的、他惦記著能重新關進籠子裡的那個人,早飛得沒了影。二叔聽懂了,也正因為聽懂了,才半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院東了出走人
。了浸都子褂件整把,汗冷的背後,裡子椅回坐跌屁一堆世陳,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