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夷的喜事，我這個做師兄的自然要備一份厚禮。”單孤刀牽了牽嘴角，笑意完全沒達眼底，“定是一份讓他終生難忘的大禮。”
林向晚完全沒聽出那語氣裡的咬牙切齒，反而煞有介事地點頭贊同：“那必須的！不過話說回來……”
她上下打量了單孤刀幾眼，眼神里透著股毫不掩飾的疑惑：“門主才十七歲都有未婚妻了。副門主您年紀也不小了吧？怎麼連個紅顏知己都沒有？是要求太高，還是……”
林向晚壓低聲音，眼神變得有些同情：“還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難言之隱？這簡首是在侮辱他。
單孤刀“啪”的一聲將筆拍在硯臺上。
墨汁飛濺，濺了幾點在他的手背上。他胸膛微微起伏，硬生生把即將破口而出的髒話嚥了回去。
他能發火嗎？不能。林向晚是相夷派來關心他的，又是門裡有頭有臉的高手。他要是發火，倒顯得他這個副門主小肚雞腸、不識好歹。
“西顧門如今正值用人之際，百廢待興。我身為副門主，自然要以門派大局為重，兒女情長暫且擱置。”單孤刀咬著後槽牙，擠出幾句冠冕堂皇的場面話。
憋屈。太憋屈了。
單孤刀覺得這內堂裡的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多待一秒都要窒息。他看了一眼漏澤，今天本來約好了要去城東的暗樁見封磬一面，交代下一步的佈局。
不能再被這丫頭耗下去了。
他霍然起身，抖了抖袍角：“賬冊看得我頭昏腦漲，我出城去辦點私事，透透氣。”
說罷，他大步朝門口走去。
還沒邁出門檻，一道紅色的身影“唰”地一下擋在了他面前。林向晚手按劍柄，精神抖擻。
“副門主去哪？我給您開路。”
單孤刀眼角狠狠一抽，耐著性子擺了擺手：“向晚，我只是去城東見個舊友，買些私人物品，光天化日的不會有事。你就在門裡歇著吧。”
“那怎麼行。”林向晚脖子一梗，斬釘截鐵地拒絕，“門主說了是貼身保護。別說您去見舊友，您就是去茅廁，我也得在門口給您站崗把風。”
單孤刀眼前一陣發黑。
他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講道理：“我好歹也是萬人冊第三，尋常宵小近不了我的身。你這般寸步不離地跟著，倒叫外人看了西顧門的笑話，以為我單孤刀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物。”
“副門主您這話就不對了。”林向晚絲毫不退讓，甚至往前逼近了一步，“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您可是西顧門的頂樑柱，要是掉了一根頭髮，門主怪罪下來，我拿什麼賠？今天您就是去天涯海角，我也必須跟著！”
兩人僵持在門口，大眼瞪小眼。
單孤刀看著林向晚那副鐵了心要當狗皮膏藥的架勢，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所有的計劃、所有的暗線，在這首來首去、毫無道理可講的“貼身保護”面前，竟被堵得嚴嚴實實。
甩不掉，罵不得，打又不能打。
他攥緊了拳頭，骨節咯咯作響。半晌，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