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裡點著兩盞燈籠，暖黃的光透過窗紙，在青石板上鋪出一片溫柔。步星妤一進屋就從包袱裡摸出個黑匣子，金屬外殼在燭光下泛著冷光，鏡頭像只獨眼。
“來，紀念一下。”她把劍拿開，往李相夷手裡塞相機，“這是咱們找回你第一批財寶的日子，得留個念想。”
“這相機，能把人影子鎖在裡頭，一百年都不褪色。”步星妤踮腳把李相夷推到海棠樹下，“站好，笑一個。”
李相夷抱著劍，面無表情地立在月下，白衣勝雪，眉眼桀驁。
步星妤舉起相機，自己湊過去，腦袋歪在他肩側，比了個剪刀手，咔嚓一聲脆響。
李相夷眉心一跳，下意識摸向少師劍：“什麼聲響？”
“別緊張，不是暗器。”步星妤低頭翻看著螢幕，笑眼彎彎，“好看！再來一張合照！”
她把相機支在石桌上，設定好延時，拽著李相夷站到樹下。月光漏過枝葉，在她明豔臉上灑下斑駁銀輝。步星妤拽著李相夷的袖子，強迫他彎下腰，兩人臉貼臉挨在一處。
咔嚓。
步星妤跑回去看，螢幕上兩個人挨在一處，一個板著臉故作鎮定，一個笑得眉眼彎彎，髮間步搖都糊成了虛影。
“這張好。”步星妤滿意點頭，又抓起相機塞回李相夷手裡，“該你給我拍了。明日要去元寶山莊，不知什麼時候回來，多拍幾張。”
她教李相夷手指放哪，哪個是快門，怎麼對焦。
李相夷天資聰穎，一學就會，單手託著相機，食指懸在按鈕上，姿態像在握劍：“好了。”
步星妤跑到院中，先倚著海棠樹，托腮眨眼；再坐在石凳上，捧著臉歪頭；又站起來轉了個圈，緋色裙襬盪開，像朵盛開的花。
“咔嚓、咔嚓、咔嚓。”
一連十幾聲。
步星妤興沖沖跑回來，髮梢還沾著一片海棠花瓣：“我看看我看看！”
她湊到相機螢幕前，小臉一點點垮下來。
第一張，她閉著眼，像在睡覺。
第二張，臉正好被一片飄落的樹葉擋住半邊。
第三張，她在轉圈，裙襬糊成一朵模糊的花。
第西張，李相夷手抖了，她像只受驚的兔子，五官都擠在一處。
“李！相！夷！”
步星妤抱著相機，氣得跳腳，緋色裙襬隨著動作亂顫。
李相夷倚著門框，月光落在他肩頭，眼底漾著藏不住的笑意，那笑容裡帶著幾分促狹，幾分寵溺：“我覺得極好。”
“哪裡好了！”步星妤把螢幕懟到他眼前，指尖幾乎戳到畫面上，“你看這張，我眼睛呢？你看這張，我臉呢？這隻能看出是個人，看不出是我！”
“生動。”
“這是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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