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從樹梢後面慢慢拱出來，光線一層一層地鋪開，先是淡金，然後變成暖黃，把林間的霧氣一點一點地蒸散。
天色亮了，露水還在葉尖上掛著，風放慢了步子，像是故意不想驚動什麼。
王免懷裡的呼吸始終沒有亂。
她靠著他，安穩得像一棵長在那裡的植物。
他也始終沒有動，下巴擱在她的發頂上，目光落在前方那片越來越亮的天光裡，嘴角的弧度始終沒有收回去過。
然後孫田屏帳篷的拉鍊被人從裡面碰了一下。金屬齒扣滑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早晨裡格外清晰，像有人在紙上劃了一道口子。
沈言秋沒動。
但王免卻動了。
他的手快速的從沈言秋肩上抽開，腰背從樹幹上彈起來，腳步一轉，人己經退到了兩步之外的另一棵樹旁。
動作快得像一陣風掃過，輕而急，不驚動任何人。
沈言秋懷裡忽然空了，肩上的重量也沒了。她睜開眼的時候還帶著茫然，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兩隻手，又抬頭看了看幾步之外背靠樹幹、雙手抱胸、目光飄向別處的王免，臉上的表情從睏倦變成了委屈。
她坐在地上，雙手撐在一側，微微歪著頭，眼睛裡分明寫著“你為什麼要離開我”幾個字。
王免偏著頭，假裝在看遠處某片樹葉的紋理，脖頸和臉頰上那層不正常的紅卻藏都藏不住，從領口一路蔓延到耳根，像被什麼燙著了。
孫田屏剛邁出帳篷的腳停在半空。他意味不明的目光在王免和沈言秋之間來回掃了兩趟，臉上緩緩浮出一種“我是不是該晚兩分鐘出來”的表情。
沈言秋的表情委屈，隊長的耳朵紅透了，地上還有個坐姿明顯剛被丟下的痕跡。
秋天和隊長有點意思喲，大白天在這兒偷情呢？等一下...偷情的話...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尖。
那我現在出來是不是顯得不太懂事？我重新退回帳篷裡還來得及嗎？
他腳剛往後縮了一寸，旁邊趙薇薇的帳篷裡傳來一陣布料掀動的聲響。
“哎，我的靈寵終於變回人啦？”
趙薇薇鑽出帳篷，一眼就瞧見了坐在地上的沈言秋，她壓根沒注意到旁邊的氛圍有什麼不對。
首接邁步走了過去，蹲下身，伸出兩根手指捏了捏沈言秋的臉頰，又戳了戳她的肩膀，左右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還行，是我原來的那個秋天。”她拍了拍沈言秋的腦袋，“一日體驗卡，感覺怎麼樣？”
被趙薇薇這麼一攪和，沈言秋的注意力便從王免身上挪開了。
雖然她不太明白隊長為什麼突然就跑走了，明明剛才還摟著自己，一眨眼人就在另一棵樹上了，可能是想換棵樹靠吧。
“不怎麼樣。”沈言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動了動手指，摸了一下手上殘留的餘溫。
“想說話說不出口。而且行動特別不方便，想爬個高還得繞著樹慢慢往上挪，速度慢了好幾倍。”
譚香悅這時候也走出來，蹲在沈言秋旁邊給她檢查了一遍，確認身體沒有問題，才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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