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棘軍團。西南方位駐地群。
西南方向，暗棘軍團的數個駐地群與漠龍軍團的風格截然不同。
暗棘行省地處帝國西南邊陲，與荒原和山脈接壤，常年面對的不是沙漠魔獸，而是荒原上的蠻族襲擊和山脈中湧出的地底生物。
這種長期的低烈度持續衝突塑造了暗棘軍人獨特的防禦習慣，不求全殲，只求消耗。
但習慣歸習慣，暗棘軍團的五萬多人在沃海姆城外並不是一支整體。
這個行省的政治比漠龍行省還要複雜三分。漠龍行省好歹有奧貝德公爵這面旗幟能把七個團勉強捏在一起，暗棘行省的貴族們連誰當軍團長都能吵上幾天。
最終坐上這個位置的阿加隆，與其說是被推選出來的，不如說是被各方妥協出來的，他的家族勢力不算最強，地盤不算最大，但恰恰因為不夠強，其他幾位實權伯爵才勉強接受了他。
代價就是：軍團長的頭銜歸阿加隆，但各團的指揮權。排程權。甚至紮營位置，全由各家貴族自己說了算。阿加隆能調動的，只有他自己直轄的那一個團，約六千人。
這種內部裂痕在戰場上的體現是肉眼可見的，暗棘軍團的數個駐地之間的間距明顯大於漠龍軍團，最近的兩座也隔了六百步以上，最遠的甚至超過了一千步。
不是不想靠近，而是各家領主都不願意自己的防區和別人的防區粘在一起，萬一鄰居的防線崩了，被潰兵和骷髏一起衝進自己的駐地怎麼辦？各自為政，至少能保證各自的退路。
阿加隆的直轄駐地是暗棘駐地群中防禦最有章法的一座。
他的駐地沒有漠龍軍團那種深壕溝和高柵欄，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又一圈的淺溝和低矮的拒馬樁，每一道都不足以獨立擋住進攻，但疊起加在一起就形成了一個層層減速的消耗帶。
骷髏兵每翻過一道淺溝。繞過一排拒馬樁，都要花費額外的時間和動作，而阿加隆麾下的弩手就在這些遲滯的間隙中逐一點名。
他們使用的不是弓，而是制式輕弩，上弦快。射速高。精度足夠在五十步內命中頭骨大小的目標。
阿加隆站在自己駐地的中央指揮台上，身上穿的不是沙漠風格的鎖子甲，而是暗棘行省特有的黑鐵鱗甲，每一片鱗甲都經過特殊淬火處理，表面呈暗啞的黑色，不反射任何光線。
他手中沒有武器，只有一根用於敲擊銅鼓的短棒。
銅鼓的節奏就是他這個駐地內部的指揮系統，一聲長響代表“全線射擊”，兩聲短響代表“停射換陣”，三聲急促代表“近戰接敵”。
六千人在銅鼓的節奏下像一臺精密的脈衝器，射擊-停頓-射擊-停頓，每一輪脈衝都精準地收割掉消耗帶中滯留的骷髏兵群。
阿加隆的防禦堪稱教科書，但也僅限於他腳下這一座駐地。
銅鼓聲傳不到六百步以外。他也從未指望傳到。
暗棘軍團其餘幾座駐地的情況就沒有這麼賞心悅目了。
距阿加隆最近的是格拉赫伯爵的駐地，約七百步開外的西南方向，此刻那邊的火光忽明忽暗，喊殺聲中夾雜著明顯的混亂嘶吼，聽起來像是至少有一段柵欄被突破了。
更遠處的暗棘第三團德拉科領主的駐地倒是安靜得多，但安靜的原因不是防守好，而是德拉科一開始就把所有兵力龜縮到駐地核心區域，放棄了外圍三分之一的柵欄防線，典型的暗棘式“儲存實力”打法。
至於最南面那兩座駐地，隔了超過一千步，連火光都只剩下一團模糊的橙色光暈，什麼情況完全看不出來。
沒有人去支援格拉赫。
不是不能，暗棘軍團五萬多人分散在數個駐地中，如果集中排程，任何一座駐地的危機都可以迅速解決。
但“集中排程”這四個字在暗棘行省的政治語境中約等於“把我的兵交給你指揮”，而這是所有暗棘貴族的逆鱗。
阿加隆曾在紮營第一天就提議建立統一的增援通道，結果被四位實權領主聯名否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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