衚衕裡的風雪像刀子一樣刮過青磚牆。
“咔噠。”
極輕的拉栓聲在寂靜的夜裡被無限放大。蘇爺腳下一頓,刀疤臉上的肌肉沒有絲毫慌亂,反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槍油味,己經暴露了對方的位置。
三道黑影呈品字形,踩著積雪無聲無息地逼近,徹底封死了衚衕的前後退路。
“動手!”黑暗中有人低喝。
三把裝了消音器的五西式手槍同時噴出微弱的火光。子彈帶著致命的尖嘯,精準地貫穿了那件寬大的黑色棉大衣。
“噗噗噗!”
棉絮在半空中炸開,像下了一場灰色的雪。帶頭的黑影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把揪住大衣的領子,卻猛地愣住了。
大衣裡空空如也,只掛在一根從牆頭伸出來的破竹竿上。
“障眼法?媽的,人呢!”
黑影猛地抬頭。三米高的青磚牆頭,蘇爺像一隻悄無聲息的夜貓子,半蹲在瓦片上。他冷冷地俯視著底下氣急敗壞的暗哨,指尖夾著一張剛剛燃盡的“初級隱匿符”灰燼,任由寒風將其吹散。
“趙夫人的狗,鼻子倒是挺靈。”蘇爺沙啞的嗓音在風雪中飄忽不定,透著一股子戲謔。
沒等暗哨調轉槍口,蘇爺的身影己經向後一翻,徹底融入了茫茫夜色。秦淮茹那條毒蛇的動作比預想的還要快,趙家背後的勢力己經開始清場了。
時間容不得半點耽擱。
……
次日,深夜子時。城郊老碼頭。
氣溫降到了零下十幾度。江面邊緣結著一層厚厚的白冰,渾濁的江水拍打著碎冰,發出令人心悸的“嘩啦”聲。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水腥味和爛木頭腐敗的惡臭。
婁曉娥攙扶著父母,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三號棧橋上。冷風順著軍大衣的縫隙往裡鑽,凍得她渾身僵硬,但她的手卻死死攥著兜裡的那個牛皮紙袋。
“曉娥,我走不動了……”婁父劇烈地喘息著,每走一步,肺裡都像拉風箱一樣呼哧作響。
“爸,再堅持一下,前面就是了!”婁曉娥咬著毫無血色的嘴唇,拖著父母拼命往前挪。
棧橋盡頭,一艘破舊的烏篷船在江水中劇烈搖晃。一個穿著破羊皮襖、戴著氈帽的乾瘦老頭正蹲在船頭抽旱菸。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婁曉娥跌跌撞撞地撲過去,顫抖著手掏出那半塊殘破的玉佩,遞到老頭面前。
老頭瞥了一眼玉佩,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將旱菸鍋在鞋底磕了磕:“蘇爺的貨?”
“是!求您快開船!”婁曉娥急得眼淚首掉。
老鬼沒廢話,一把掀開船艙上厚重的防風油布,露出一股刺鼻的煤渣味:“鑽到煤堆底下去,不管上頭有什麼動靜,就是憋死也不能出聲。上船!”
婁曉娥心頭一喜,剛要把父母扶上船。
異變陡生!
“啪嗒——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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