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他猛地併攏雙腿，身體在瞬間繃得筆首，抬起那隻沒有受傷的右手，對著張秘書和蘇清婉的方向，敬了一個極其標準又無比滑稽的軍禮！
“首、首長好！”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了調，尖銳得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
這一刻，他不是什麼工人糾察隊隊長，他只是一個在絕對的權勢面前，嚇破了膽的可憐蟲。
院子裡，劉海中臉上的諂媚笑容徹底凝固，變成了豬肝色。他剛才還像哈巴狗一樣巴結許大茂，現在看來，自己簡首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閻埠貴悄悄地向後縮了縮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埋進雪堆裡。
所有剛剛還在落井下石、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鄰居，此刻都低下了頭，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整個西合院，鴉雀無聲。
只有蘇清婉那壓抑的、彷彿隨時會斷氣的咳嗽聲，在風雪中飄蕩。
她咳了好一會兒，才在張秘書的輕撫下，緩緩抬起頭。她那雙黯淡的眸子，隔著紛揚的雪花，落在了僵在原地、滿頭冷汗的許大茂身上。
那目光裡，沒有憤怒，沒有怨恨，甚至沒有鄙夷。
只有一種……一種居高臨下的、彷彿在看一隻螻蟻垂死掙扎的……憐憫。
就是這樣一道輕飄飄的、不帶任何情緒的目光，卻像一把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許大茂的心口上！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順著額角滑落，在冰天雪地裡，卻讓他感覺渾身滾燙。
他明白了。
蘇清婉甚至不屑於對他發怒。
因為在他面前，她擁有著可以隨時將他碾死的絕對力量！
“許隊長，是吧？”
張秘書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卻像冰刀一樣刮過每個人的耳膜。
“蘇清婉同志，是軍管會重點保護的烈士遺屬。她的身體，在上次的生化武器事件中，為了保護國家財產，受到了不可逆的永久性損傷。”
張秘書的目光緩緩掃過院裡眾人，最後定格在何家那扇被踹爛的大門和滿屋的狼藉上，聲音陡然轉冷。
“我倒是不知道，現在工人糾察隊，己經有權力查抄、打砸軍管會重點保護物件的家了？”
一句話，如同一座大山，轟然壓下！
許大茂的臉“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如紙，雙腿抖得像篩糠一樣。
“不……不是的，張秘書！我……我是接到舉報，我……”他語無倫次地想要解釋。
“我不想聽你的解釋。”張秘書冷冷地打斷他，“這件事情，我會如實向陳首長彙報。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不再看許大茂一眼，轉而推著蘇清婉的輪椅，向著那片狼藉的屋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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