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紙張的邊緣有些泛黃，看起來像是從某個本子上撕下來的。
“李廠長，”蘇清婉舉起那張紙，在昏暗的油燈光下，輕輕地晃了晃，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您要的證據，我這裡……好像有一份。”
李建國的心，猛地一沉！
“故弄玄虛！”他厲聲喝道，強行壓下心中那股愈發濃烈的不安，“一張破紙能證明什麼？來人，給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蘇清婉接下來的動作，硬生生堵在了喉嚨裡。
蘇清婉沒有把紙扔過來，也沒有遞給任何人。
她只是用那雙纖細蒼白的手指，慢條斯理地、在所有人死寂的注視下，將那張摺疊的紙，緩緩展開。
隨著紙張的展開，一行行用鋼筆書寫的、工整而清晰的字跡，暴露在空氣中。
那是一張賬單。
一張記錄著貨物出庫的賬單！
時間、貨物名稱、數量、出庫人、接收單位……一應俱全！
而最扎眼的，是貨物名稱那一欄裡，那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鋼材”！
以及數量那一欄裡，那個足以讓任何人掉腦袋的數字——“五十噸”！
院子裡，那些伸長脖子看熱鬧的鄰居們，根本看不清紙上寫了什麼，只覺得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但站在屋裡的錢科長，以及幾個離得近的保衛科幹事，卻是看得清清楚楚！
他們的臉色，在看清那張紙的瞬間，“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如紙！
倒賣國家戰略物資！
這可是要掉腦袋的大罪！
然而，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賬單最下方，在“經手人”那一欄的簽名旁邊，蓋著一個鮮紅的、清晰無比的方形印章！
那印章的刻字，在昏黃的燈光下，反射著妖異的光。
——李建國印！
是李建國的私章！
“轟隆！”
李建國感覺自己的整個世界，在看到那個印章的瞬間，徹底崩塌了！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耳邊是雷鳴般的轟響，眼前陣陣發黑。
那張紙……
那張記錄著他最大秘密、足以將他送上斷頭臺的黑賬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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