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等。”
崔淼淼輕聲開口，聲音輕柔，卻讓爾泰落向花枝的手頓在了半空。
他側過頭，眉宇間帶著一絲淡淡的疑惑。
崔淼淼緩步走上前，目光落在茂密的薔薇枝上，語氣從容“福二公子，薔薇花枝脆嫩，若是這般硬折，不僅容易損傷花株，剪下的花也留存不了多久。用花剪貼著芽點斜著下剪，才最妥當。”
說著，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指著枝條的位置，耐心示意。
爾泰看著她認真的模樣，想起昨日窄巷裡她徒手擊退歹人的模樣，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重疊在一起，心頭不由得又生出幾分異樣。
他默默頷首，依著她指點的角度落剪，一枝飽滿盛放的薔薇便落入竹籃。
“多謝。”他語氣平淡，只有禮貌，沒有多餘溫度。
“舉手之勞而己。”崔淼淼淺淺一笑，彎腰挑選著錯落有致的花苞，一邊甄選一邊隨口閒談，“伯母說我擅長插花，其實不過是閒來無事，用來打發時光罷了。”
爾泰沒有接話，只是沉默地繼續修剪花枝。
園子裡只剩風聲、花葉輕顫的聲響，氣氛算不上尷尬，卻始終隔著一層疏離。
崔淼淼斟酌片刻，終究還是主動開口，化解這份凝滯，“昨日巷口，多虧二公子留阿離護送我回府。”
“不過順路，不必掛在心上。”爾泰淡淡回應，“換作旁人，我亦會出手。”
這話帶著劃清界限的意味，崔淼淼如何聽不出來。
她低頭專心擺弄籃中的薔薇，“我明白，只是於我而言，依舊是一份人情。”
爾泰眸光清淡，語氣依舊疏朗守禮，“崔小姐真的不必掛懷，舉手之勞，不值一提。”
話音剛落，身側茂密的薔薇花叢裡，忽然傳來一陣細碎撲騰的聲響，伴著微弱孱弱的啾鳴，細細弱弱，格外刺耳。
兩人皆是聞聲側目。
爾泰微微蹙眉，主動上前一步，抬手輕輕撥開層層疊疊的嫣紅花枝。
枝葉錯落分開，一隻羽翼淺黃的小雀赫然蜷在花叢深處，小小的身子不停撲扇翅膀，卻始終無法起身。
“呀。”崔淼淼下意識輕呼一聲，眼神瞬間軟了下來，“它的腿被藤蔓纏住了，好像還受了傷。”
細碎的青藤死死纏縛住小鳥纖細的腿爪，微微一動，小鳥便疼得瑟瑟發抖，羽翼凌亂，看著格外可憐。
爾泰俯身，動作沉穩輕柔，小心翼翼拆解纏繞的藤蔓，生怕力道過重傷了雀鳥。
片刻便將那隻受驚的小黃雀穩妥託在掌心。
小鳥腿爪泛紅滲血，顫巍巍蜷縮在他掌心，脆弱得不堪一擊。
爾泰正要揚聲吩咐園外候著的家丁進來妥善照料，身側的崔淼淼卻輕聲阻攔，“等一下。”
說話間，她抬手從寬大的袖口暗袋裡，取出一隻小巧精緻的白瓷藥瓶，瓶身乾淨素雅，帶著淡淡的草藥清香。
她抬眸看向爾泰，溫聲細語，“我來幫它上上藥吧，小動物皮肉嬌嫩，耽擱久了容易發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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