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白嗎？我現在手裡捏著你的把柄。只要我願意，我隨時可以對你做任何事。你反抗不了，也逃不掉。”
時光的睫毛動了一下，很輕微。
“而且我非常確信你不會告訴俞亮。”
他的聲音沒有起伏，像是在說一件他觀察了很久、終於決定開口的事。
“你的底線己經越來越低了，時光。低到你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以前那個會為了原則跟人拍桌子的人，現在別人說什麼都點頭；以前那個寧可自己硬扛也不肯欠人情的人，現在連被威脅了都不敢吭聲……”
他往前傾了傾身，手肘撐在桌沿，目光定定地看向時光。
“現在的你，真的是時光嗎？真正的時光，會跟俞亮吵架，會跟我翻臉，會把嶽智罵回去，會在白川越界的時候一把推開他。不是嗎？”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等時光消化這些。
“其實我完全可以不管你的死活。你繼續這樣下去對我有什麼壞處呢？我為什麼要救你呢？我為什麼要給你買機票，把你送到那麼遠的地方去，讓你脫離我的掌控呢？”
他的聲音忽然輕下來，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預料到的柔軟。
“因為我對你是真心的。”
他說完這句話，安靜了幾秒，像是在給自己的話留出落地的空間。
“就像褚嬴當年對你是真心的一樣。”
時光的呼吸停了一拍。
然後——
他猛地抬起了頭。
方緒沒有停，繼續低聲說：
“褚嬴是真心為你好，所以他離開了。我也是真心為你好，所以我現在讓你走。我們倆是一樣的，你明白了嗎？”
一瞬間，那雙空了太久的眼睛裡忽然有了光。
像是一團被壓在灰燼底下太久的火星，突然翻湧上來，燒得他自己都措手不及。
他的胸口開始劇烈地起伏，肩膀微微發抖。
像一個人沉在水底太久，忽然被拽出水面，嗆了一大口空氣，分不清那是活下來的慶幸還是瀕死的痛楚。
方緒看著他這副模樣，沒有說話。
他只是安靜地坐在對面，迎著那道目光，沒有移開。
秒針走了一圈，又一圈。
然後——
時光的手指動了。
先是食指，然後是中指，最後整隻手很慢很慢地抬起來，像是每一個關節都在對抗著什麼沉重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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