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從前,碰上夏雨荷這檔子事,皇后娘娘一定會“忠言逆耳”的,但現在卻什麼都沒有說。
娘娘這是放下了她引以為傲的尊嚴。
容嬤嬤看著怪心疼的,若不是受了大挫折,一個人的性格怎麼會天翻地覆呢?
“皇上駕到——”
隨著一聲通傳,乾隆大步流星的從外頭進來,先看見影影綽綽的紗帳背後,曦瀅在梳頭髮。
他心頭一熱,腆著臉就過去了:“皇后,忙著吶?”
曦瀅這才放下梳子準備起身行禮,乾隆立刻免禮了:“咱們都老夫老妻了,人後不必這般多禮。”說著還拿過了桌上的梳子,親手替她梳頭髮。
曦瀅輕笑了一聲:“皇上今天怎麼這麼客氣?”
說客氣,那是曦瀅的言辭客氣了,乾隆看著多少是有點心虛。
乾隆訕笑了一聲:“皇后淨打趣朕。”
“皇上今天怎麼不上貞貴人那裡留宿,人家為你苦守十多年,怎麼的也該安撫一二。”曦瀅的語氣裡增加了一滴酸意,這狗男人,過度在意不行,他覺得煩,不在意吧,他又破防。
子曾經曰過的話可以改一改:唯乾隆與小人為難養也,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怨。
非常貼切。
“也不在這一時,她初入宮廷,一切都尚未熟稔,情緒也十分激動,還是讓她平復了再說吧。”
曦瀅看了他一眼,這中登還真是個談戀愛鬼才。
她往椅背上一靠,任由乾隆的指尖梳理著烏黑的髮絲,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皇上是怕去了面對人家的淚眼,心頭髮軟,還是怕應付不來那些掏心掏肺的情話?”
曦瀅的話不中聽,語氣卻撓得乾隆心癢癢,於是他用了一種比較原始的方法結束了這個對話。
一夜安寢,次日天剛矇矇亮,牡丹臺便漸漸熱鬧起來,皇后和太后不在的時候大家可以睡睡懶覺,但是如今老大回來了,該請安了。
這也是夏雨荷入宮以來,第一次正式參與後宮請安,亦是她第一次見識到乾隆後宮的全貌。
豐兒早早便伺候夏雨荷起身梳洗,可一夜的痛哭早己耗盡了她所有的精氣神,鏡中的女子,雙眼紅腫如核桃,眼底佈滿了細密的紅血絲,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連唇瓣都沒了半分血色,只剩下揮之不去的憔悴與落寞。
即便豐兒精心為她描了淡妝,也難以遮掩那份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哀怨。
入宮一天,她就成了一個深宮怨婦。
“貴人,咱們該去貴妃娘娘那兒一起去請安了,第一次請安別遲到了。”豐兒小心翼翼地提醒著,看著自家主子這副模樣,心中難免有些擔憂,生怕她在請安時失了分寸,惹來麻煩。
最主要的是在心裡為自己的職業生涯哀嘆。
夏雨荷點頭,扶著豐兒的手起身,步履有些虛浮,身上依舊穿著昨日那身淡粉色宮裝,只是此刻看來,反倒更襯得她形單影隻、楚楚可憐。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酸澀與不安,跟著豐兒出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