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快五點半了，窗外的天色開始從湛藍往灰藍過渡，夕陽的光線變得柔和而綿長。他側過頭，用眼神朝侯亮平示意了一下。
侯亮平會意，輕輕點了點頭，然後轉頭對陳岩石說了一句：“陳叔叔，時間不早了，我跟陳海約好了還得去拜訪一下高老師，今天就不多陪您了。”
陳岩石正坐在藤椅上跟侯亮平聊得高興，聽他這麼一說，臉上的笑意收了些許，但也沒有挽留，只是擺了擺手：“行行行，你們年輕人有事就去忙，別在我這兒耗著了。亮平你剛來漢東，去見見高育良也是應該的，畢竟是你的老師嘛。”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替我給他帶個好。”
侯亮平立刻應道：“好嘞，陳叔叔放心，我一定把話帶到。”
陳海在旁邊也站起身，跟陳岩石和王馥珍打了聲招呼，兩人一起出了療養院的大門。
上了車之後，陳海發動引擎，車子駛出療養院的院子，匯入傍晚京州街道的車流中。
侯亮平坐在副駕駛上，放鬆地靠在座椅裡，看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和陸續亮起的路燈，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老陳，我先回宿舍拿點東西，來之前給高老師準備了一份小禮物，總不能空著手去。”
陳海點了點頭：“行，先回檢察院那邊。對了，我叫上陸亦可一起吧，她畢竟是高老師的晚輩，到時候氣氛也自然一些。”
“你安排就行。”
車子開到檢察院宿舍樓下，侯亮平上去拿了一個包裝精美的茶葉禮盒下來。陳海看了一眼，沒多說什麼，打了個電話給陸亦可，約好在省委家屬院門口碰面。
二十分鐘後，三人在省委家屬院門口匯合。
陸亦可今天換了件淺藍色的針織開衫，頭髮隨意地披著，手裡沒拿什麼，顯然是經常出入高育良家的人，不需要刻意準備什麼。她看到侯亮平拎著茶葉，嘴裡也沒客氣地打趣了一句：“侯局長這禮物挑得講究啊，是不是經常給人送禮？”
侯亮平瞪了她一眼，沒有接話，轉身朝家屬院裡面走去。
三人沿著主幹道往裡走，快到高育良的3號別墅時，遠遠就看見路燈下有兩個身影正站路邊說話。
走近了才看清，一個是高育良，穿著深灰色的夾克外套，正側著頭跟旁邊的人說話；另一個人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長袖襯衫，背對著他們，身姿挺拔，說話的姿態從容而自然。
陳海率先認出了那個背影，腳步微微頓了一下，隨即低聲跟侯亮平和陸亦可說了一句：“是陸省長。”
三人走到近前的時候，高育良也看到了他們，笑著朝他們點了點頭：“陳海來了？哦，還有亮平和亦可。”他隨即側過身，對旁邊的人說了一句，“陸省長，正好，給你介紹一下——”
陸樂延轉過身來，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
“這位是侯亮平同志，新來的反貪局副局長，我的學生，也是陳海的同學。這位是陸亦可，反貪局偵察一處處長，也是我愛人的外甥女。陳海你應該認識了。”
陸樂延點了點頭，朝侯亮平伸出手去：“侯局長，歡迎來漢東工作。我在京城的時候就聽說過你，反貪總局的骨幹，辦案有一手。漢東這邊的情況比較複雜，希望你能儘快適應。”
侯亮平握住陸樂延的手，客氣地回應了一句：“陸省長過獎了，我剛來，還有很多東西要學。”
陸樂延鬆開手，又朝陸亦可和陳海分別點了點頭，沒有再過多的客套。
高育良站在旁邊，忽然開口邀請了一句：“陸省長，不如一起進來吃個便飯？陳海。亮平都是你的學弟，今天難得聚在一起，一起坐坐？”
陸樂延看了他一眼，笑著搖了搖頭：“不了，今天晚上還有些材料要看，就不打擾你們師生敘舊了。改天有機會再聚。”他說著朝高育良和三人分別點了點頭，“你們聊，我先回去了。”
他說完轉身沿著路燈下的人行道朝2號別墅的方向走去，不一會兒就消失在暮色和樹影的掩映中。
侯亮平的目光追著陸樂延的背影看了兩秒，才收回來。
幾人走到3號別墅門口的時候，吳惠芬已經迎了出來，笑著招呼眾人：“快進來快進來，都坐吧，飯馬上就好。”
幾人在客廳落座，吳惠芬端了茶上來。高育良坐在主位的單人沙發上，目光先落在侯亮平身上：“亮平啊，來了漢東還習慣吧？小艾和孩子都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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