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晨曦亦步亦趨地跟在周佩蘭身後,聽著眾位太太你來我往地寒暄,默默打定主意,今天她只當個隱形人,能躲就躲。
可週佩蘭顯然沒打算放過她,忽然側過頭來,聲音不大卻清晰:“晨曦,打聲招呼。”
她正神遊天外,被這一聲猛地拽回來,趕緊定住神,乖巧地向各位太太問好。
其中一位身材豐腴的太太笑著開了口:“孟夫人,上次聽聞你家公子換了新娘子,看來外頭的傳聞不假。”
周佩蘭臉上始終掛著得體的笑容,不緊不慢地接道:“這事說到底怪我,當初沒問清楚。後來一瞭解才知道,逢舟和晨曦早就彼此有意了。咱們做長輩的,總不能棒打鴛鴦。”
眾人聞言,皆會意地笑了起來。
話說到此,恰到好處。
“大家別站著,都坐吧。”今日組局的夫人招呼著落座,又半真半假地抱怨道,“就差譚夫人了,回回都讓咱們等著。我看她這麼忙,下次乾脆別叫她了。”
“誰說不叫我的?”一道矯揉造作的聲音從遠處傳過來,拖著長長的尾音,“必須叫我。”
話音未落,譚夫人馮琳琳的身影便款款出現在眾人視線中。一身昂貴的皮草裹身,腕間挎著百萬級的愛馬仕手提包,整個人珠光寶氣地耀眼。
組局的夫人立刻笑著迎上去:“我們這不是擔心譚夫人忙不過來嘛。”
馮琳琳走近了,摘下墨鏡,紅唇一揚,笑容張揚:“我是去給各位姐姐妹妹挑禮物去了,己經讓司機一一送到各位車上了。”
她靠著丈夫才擠進這個圈子,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的分量。在這群家世顯赫的太太們中間,她不過是一粒不起眼的芝麻。所以每每得了好東西,她都攢著,趁著這樣的場合悄悄送到她們手上。
“謝謝譚夫人了。”
“咱們之間哪用得著說這些客套話。”馮琳琳笑吟吟地坐下,餘光隨意一掠,忽然落在周佩蘭身側的人身上,微微一頓,咦了一聲,“這位……不是孟家養女,孟晨曦嗎?”
瞬間,空氣中瀰漫開一絲尷尬的氣息。
在座的夫人們面面相覷,誰也沒有接話。
組局的夫人趕緊笑著打圓場:“哎呀,瞧譚夫人說的,這位是顧夫人的兒媳婦。”
“是啊,我當然知道。”馮琳琳扯了扯嘴角,語氣裡滿是不以為然。
她壓根沒打算給組局的人面子,要不是因為這個女人,她的兒子怎麼會去非洲?那邊環境那麼惡劣,她日日夜夜提心吊膽,萬一兒子染上瘧疾,可怎麼辦?她在譚家好不容易靠著兒子才站穩腳跟,要是兒子出了什麼事,她還怎麼活。
她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盯住孟晨曦:“當初孟夫人帶著這位養女,西處給人相看,你們怕是不知道吧?孟夫人還為了她,親自登門求過我呢。”
孟晨曦被她說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我兒子看她可憐,便試著交往了一段日子,哪曾想……”馮琳琳越說越來勁,繪聲繪色,彷彿親歷一般。
孟晨曦胸口起伏,幾乎要按捺不住開口反駁。正待起身,纏繞在一起的手指忽然被另一隻手輕輕握住。
她一怔,偏頭看向身邊。
周佩蘭面上仍帶著從容的笑,只是那笑意未曾抵達眼底。她不緊不慢地開了口,聲音不高不低,卻穩穩壓住了場子:“譚夫人說的交往,證據呢?”
她頓了頓,視線淡淡掃過馮琳琳的臉,語氣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據我所知,譚夫人的兒子可是情場上的老手了。譚二少的名聲,想必在座的各位,多少都有耳聞吧。”
一句話落下,西座皆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