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阮清羅站在衣帽間裡，面對滿坑滿谷的衣服，陷入了所有女人都懂的那種幸福的煩惱。
搬出蘇家大宅那天，蘇太太大發慈悲的允許她帶走她在蘇家二十年攢下的全部行頭，當然不包括副卡、貴重珠寶和車鑰匙。
於是那些年蘇家給她買的、她自己淘的、朋友送的、生日收到的衣服鞋包，滿滿當當裝了十幾個大行李箱，現在整整齊齊地碼在這間公寓的步入式衣帽間裡。
此刻她赤著腳站在落地穿衣鏡前，把衣架一個個撥過去。
香奈兒的粗花呢套裝，太正式，像去開董事會。
迪奧的黑色小禮裙，太隆重，吃個粵菜不至於。
華倫天奴的繁複印花裙，太張揚，不符合她現在想營造的小白花人設。
阿瑪尼的米色風衣，料子很棒但顏色太素，顯得氣色不好。
撥到後面，她停住了。
一條霧藍色的真絲連衣裙，衣服質地細膩，泛著淡淡的珍珠光澤。
收腰設計，微敞的領口，裙襬在小腿處自然垂墜。
不是當季最新款，但經典款的好處就是什麼時候穿都不會過時。
“就你了。”
她換上裙子，又對著鏡子仔細檢查了一圈。
病氣己經退得差不多了，臉色雖然還是白但不是昨天那種死人白，嘴唇有了血色，眼睛也更有神采。
她把長髮隨意披散在身後，在耳後、鎖骨窩和手腕間各點了一點嬌蘭的蜜意，前調的玫瑰和荔枝香散開後，中調的茉莉和晚香玉幽幽地浮上來，甜而不膩，跟她想營造的小白花人設正相宜。
外頭套了一件米白色針織小衫，拎起同色系的Lady Dior和同色系的低跟單鞋。
“還行。”
她對自己的判斷很客觀。
既不刻意也不寒酸，屬於那種“我隨便穿穿但就是超好看”的水平。
樓下，陳天雄己經等了快三十分鐘。
他靠在車門上，手指間夾著今天在這裡的第三根菸。
小弟探頭問他要不要上樓催一下，他擺擺手說不用。
陳天雄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襯衫，緞面的，在領口和解開的兩顆紐扣之間露出一片古銅色的肌膚。
袖口捲了兩道，小臂上的肌肉線條若隱若現。
他翻遍了衣櫃才找到這件，買來之後幾乎沒穿過，因為太“正經”了。
但昨天阮清羅那一身氣質讓他覺得，自己要是再穿那種露胳膊的背心，站她旁邊活像個收保護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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