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風就是雨，萬一是騙局呢？”碧琪性子穩得多，走兩步就回頭瞥一眼阿龍，聲音壓得低低的，“阿龍，你覺得靠譜嗎？”
碧生翻了個大白眼，伸手戳她胳膊：“騙什麼騙？這可是豪景！十三妹的地盤！缽蘭街誰敢在她眼皮子底下騙人？”
碧琪抿了抿嘴沒反駁。
她心裡何嘗不盼著能選上，在廟街摸爬滾打這麼多年，陪酒、坐檯，什麼難堪的臉色沒受過，真能去遊輪上當正經服務員，哪怕還是伺候人，也比在街面上被人揩油、被古惑仔欺負強。
“磨嘰完了沒有？”阿龍捏著煙抽了一口，不耐煩地吐了個菸圈，眉頭皺得死緊，“選不上趕緊回去，別耽誤我辦事。”
“你急什麼！”碧生挺了挺胸，不服氣地瞪回去，“我們姐妹可是缽蘭街雙BIG，怎麼可能選不上？”
她本想拽姐姐給自己撐腰，一轉頭卻見碧琪盯著街邊，整個人都看愣了。
碧生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到了嘴邊的話一下卡在了喉嚨裡。
街邊停著輛鋥亮的黑色平治，車後座下來個女人，穿一身粉白色魚尾裙，腰臀線條貼合又不緊繃，裙襬到膝蓋處輕輕散開，走在路上像踩著風。
午後的陽光落在她長卷的髮梢上，連碎髮都泛著柔光，整個人漂亮得像從時裝雜誌裡走出來的。
“……長成這樣是明星吧？”碧生盯著看了半天，見人家往豪景夜總會去，她又小聲嘟囔了一句，語氣都虛了，“這種姿色去選香江小姐都能拿獎，居然要來跟我們搶飯吃？”
碧琪沒說話，指尖悄悄攥緊了自己皺巴巴的衣襬。
她和妹妹在廟街長大，向來憑著一張臉、一副好身材在同輩裡拔尖，可此刻看著對面的人，只覺得自己渾身都透著市井的粗糙，像只灰撲撲的麻雀。
阿龍也抬眼望了過去。
第一眼是驚豔，第二眼就沉了心神。
這女人從頭到腳沒半分風塵氣，步態從容，身邊跟著的明顯是保鏢。
這樣的人絕不是出來混夜場的，倒像是哪家豪門的千金。
阮清羅自然瞥見了豪景夜總會門口的三人，腳步微頓。
竟然是《快樂的小雞》裡的三個主角。
上輩子看電影時，她就為這幾人的結局唏噓過。
碧琪把男人的庇護當成人生唯一的出路，最後落得橫死下場。
碧生揹著耳聾、貧窮、缺愛的三重枷鎖，拼盡全力也沒掙出泥潭。
還有阿龍，警隊用完即扔的臥底棄子，豁出命去，最後也只落得一身傷。
看著阿龍那張緊繃的臉，阮清羅莫名想起了陳永仁。
黃志誠雖說行事有點拎不清，但比起阿龍那個只把下屬當棋子的上司，竟還算得上有人情味。
果然貨比貨該扔，人比人得死。
“阮小姐！”十三妹的貼身小弟小跑著迎出來，腰彎得很低，態度恭敬，“老大在裡面包間等您半天了。”
阮清羅收回目光，微微頷首，帶著阿添徑首走進了金色大門，沒再往這邊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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