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與賈政有了隔閡,可賈璉還不知曉,
他正拿著外面買的點心去迎春那裡,
到衙門當值的事兒,他要過一天兩,反正他不著急,
五城兵馬司副指揮,聽著很響亮,但,在賈璉的心裡那不過是個幹雜活的,
無非是一些城在京城內巡邏值守街巷、市集、居民區、稽查無籍流民的活兒,對了,還有疏通溝渠、上報並協助工部修繕的差事。
要說起來,還與賈政所在的衙門有些關聯,
這樣的差事,多一個人不多,少一個人不少,
可給迎春送點心,這才要緊,
多少年了,他都沒有關心過迎春,
那是城南老字號鋪子做的桂花奶糕與松子酥,用料極是考究,很合他的胃口,想來,迎春一定喜歡,
他親手拎著食盒,不讓小廝跟隨,獨自邁步往迎春的屋子走去。
食盒是紫檀木的,層層疊疊裝著溫熱點心,還帶著些許餘溫,
一路穿花繞廊,
可剛走到迎春住的屋子窗下,裡頭忽然傳來一道尖利刻薄的婆子聲,落進賈璉耳中。
“二姑娘,不是奴才多嘴數落您,您這上好的燕窩粥燉得軟糯滋補,放著放著就涼透白費了,倒不如賞給我們這些下人,也算不糟踐這金貴東西。”
賈璉臉上的笑意瞬間散盡,心頭怒火驟然竄起。
他抬手一把推開房門,大步流星闖了進去。屋內那說話的婆子猝不及防,
抬頭見是賈璉,臉色瞬間煞白,還沒來得及收斂神色問安,賈璉揚手便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甩了過去。
啪的一聲那婆子被打得一個踉蹌,半邊臉頰瞬間紅腫起來,腦子嗡嗡作響,半天回不過神。
“放肆!”賈璉雙目含怒,“一個卑賤奴才,也敢當面欺負我妹妹,誰給你的天大膽子?”
那婆子踉蹌著站穩,捂著火辣辣腫痛的臉頰,又怕又冤,轉瞬便扯開嗓子哭喊起來,眼淚鼻涕糊了滿臉,模樣狼狽又委屈。
“二爺饒命啊!奴才不敢欺負姑娘!奴才是真心怕姑娘糟蹋了好東西!這燕窩粥來之不易,姑娘一口不動,放涼了壞掉實在可惜,奴才是心疼,絕不敢對姑娘有半分不敬啊!”
“呸!主子的東西,便是生生放壞、盡數倒掉,也不是你一個下人能覬覦半分!主子的體面規矩,都讓你這種刁奴敗壞乾淨了!還敢巧言狡辯!”
他話音落地,順勢轉頭望去。
窗邊桌案上,一碗燉好燕窩粥擺著,嫋嫋熱氣早己散盡,徹底涼透。
迎春一身素色衣裙,靜靜立在牆角,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肩頭微微顫抖,低垂著眼簾,不敢抬頭看人,全然一副受驚無助的模樣。
這般模樣,看得賈璉心頭又是一酸,又是一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