雫把那兩張照片又看了一遍。第一張，沙倉坐在樹根下，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她的頭髮是黑色的，但雫知道那不是黑色。馬爾科說她的頭髮變成了白色，在她被控制的時候。第二張，地上散落著一些細小的白色碎片，月光照在上面，像碎掉的貝殼。手環碎了。雫把手機放在桌上，螢幕暗了。
南原從廚房端了兩杯茶出來，一杯放在雫手邊，一杯自己端著。他在她對面坐下來。
“怎麼了？”
雫沒有回答。她把手機拿起來，又看了一遍那兩張照片。南原沒有追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沙倉在撒丁島。”雫說。
南原把茶杯放下。“她還好嗎？”
“手環碎了。馬爾科說她被控制了，頭髮變成了白色。後來手環碎了，頭髮變回來了。”
“誰弄碎的？”
“不知道。馬爾科也被人打暈了，醒來的時候沙倉的手環已經碎了。他說那個人沒有傷害他，也沒有傷害沙倉。”
南原沉默了一下。“所以那個人幫了沙倉。”
“可能。也可能不是。”雫把手機放在桌上。“我不確定。”
雫在椅子上靠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的枇杷樹光禿禿的，枝幹伸向天空。她看著那些光禿禿的枝幹，腦子裡在想沙倉，想馬爾科，想那個打暈他們的人。
“南原。”
“在。”
“我想去一趟義大利。”
南原看著她。“什麼時候？”
“不知道。也許下週，也許下個月。我想去撒丁島看看。馬爾科說那裡還有米娜留下的東西，也許能找到更多線索。”
南原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
“你一個人去？”
“你和東野留在這裡。你們的傷還沒好。”
南原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左肩。他的傷已經好了，已經不疼了，手臂能舉過頭頂了。雫不知道。她以為他的傷還沒好，她以為他不能坐長途飛機，她以為他到了義大利也幫不上忙。他知道她為什麼不想帶他去。她怕他有危險。就像她怕沙倉有危險一樣，她怕他也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受傷。
“東野的腿也好了。他能走路了，能跑能跳了。”
“你的手還沒好。”
“好了。”
雫轉過身看著他。南原舉起了左手，舉過頭頂，慢慢放下來，又舉起來，又放下來。動作很穩，手指沒有抖。
“你看，好了。”
雫看著他的手。他的手上還有一道疤，被子彈穿過的痕跡。她移開了視線。
“你自己也說了，撒丁島那邊應該是比較安全的。”南原說。“那裡人少，不會碰到太多肯普法。馬爾科也在那裡，他對當地很熟悉。那個人打暈了馬爾科和沙倉，但沒有傷害他們。他還幫沙倉碎了手環。那個人和我們是一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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