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晃了晃酒杯,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在酒吧舒緩的音樂中並不突兀。
他鳶色的眼眸在昏暗燈光下顯得格外幽深,彷彿隨口閒聊般,丟擲了下一個問題,語氣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那麼,織田作,你之前提到的提瓦特組織……和這位筆友,或者和空有關,是嗎?”
這個問題來得首接,甚至有些突兀。
織田作之助握著酒杯的手幾不可察地緊了緊,玻璃杯壁上凝結的水珠順著他的指尖滑落。
他沉默了幾秒鐘,沒有否認,只是幅度很小地點了點頭,視線落在杯中琥珀色的酒液上。
“嗯。”
一個簡單的音節,卻讓太宰治心中的警鈴無聲地拉高了一個等級。
織田作的反應證實了他的猜測——空,以及很可能包括那位筆友“阿治”,都與那個神秘的“提瓦特”組織有著密切關聯。空不僅僅是送信人,更是提瓦特的一員。
那麼,提瓦特透過空與織田作建立聯絡,其目的……
這不對勁。
太宰治的思維以驚人的速度運轉起來。
織田作之助身上,有什麼值得提瓦特這樣一個歷史悠久、底蘊深厚、觸角可能遍佈全球的龐大組織關注的事情?
若論異能,織田作的天衣無縫固然是頂尖的預知類能力,用得好堪稱戰略級武器,但他本人早己發誓不再殺人,能力主要用於自保和規避危險,攻擊性大打折扣。
提瓦特會缺強大的戰鬥員嗎?
從他們能輕易覆滅“熱情”組織來看,恐怕未必。
論身份,織田作現在是港口黑手黨最底層成員,一個前殺手,收養了五個孤兒。
這種背景在橫濱或許有點特別,但放在提瓦特那種層級的存在眼裡,應該算不上什麼稀缺資源或關鍵人物。
論潛在價值……除非提瓦特未卜先知,知道織田作未來會觸發什麼重要事件,或者他身上隱藏著連本人都未察覺的秘密。
太宰治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又一個可能性,又逐一排除或存疑。最終,一個看似荒謬、卻又隱隱契合某些跡象的猜測,浮現在他心頭。
他回想起坂口安吾對提瓦特的描述——一個九十多年前出現的組織。
他想起了那個筆友“阿治”在信中透露出的,被家族長輩過度保護、幾乎形影不離的生活狀態。
以及空那神秘的空間轉移能力,以及今天突然出現、氣質非凡的金髮少女。
難道……提瓦特關注的,並非僅僅是織田作之助本人,而是他作為某種“錨點”或“連線點”的價值?
比如,透過織田作,可以接觸到、觀察、甚至影響港口黑手黨?但這似乎過於迂迴,港口黑手黨雖然勢大,也未必值得提瓦特如此費心。
或者……提瓦特真正在意的,是織田作之助與“某個人”建立的聯絡?
太宰治的指尖無意識地在冰涼的酒杯上敲擊著。
他想起了織田作那句“空說,阿治的‘治’,和太宰你的‘治’,翻譯過來是同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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