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壺後退了一步。
身為咒靈的他們,在此刻竟也體驗出了“恐懼”二字。
他們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麼。
但他們知道——那個東西,他們惹不起。
從剛才起就沉默不語的花御開口了。
她的聲音不像人類,也不像普通的咒靈。
那是一種低沉的、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共鳴,每一個音節都不是用嘴唇和舌頭髮出的,而是用某種更加原始的方式首接震盪在空氣中。
但在場的每一個存在都聽得懂她在說什麼。
那聲音的語調很平,平到沒有一絲感情波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沉入深水的石頭,帶著無法忽視的重量。
【夏油,現在該怎麼辦?】
他們和夏油傑合作,是因為夏油傑的計劃對他們有利,是因為夏油傑確實擁有他們無法企及的智慧和籌謀。
夏油傑。
那個曾經想要創造“只有咒術師的世界”的男人。
夏油傑的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
他的手指還在緩慢地、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像是在計算什麼,又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真人躺在地上,沉默著,用那雙再也看不見任何東西的、被岩石覆蓋的眼睛仰望著天花板。
漏壺站在一旁,雙臂交叉抱在胸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花御站在陰影中,那朵長在肩膀上的花微微低垂著,像是在為某人的隕落而默哀,又像是在為自己無法預知的未來而擔憂。
羂索看著這一切。
他看著這些特級咒靈——這些曾經不可一世、對人類的恐懼嗤之以鼻的存在——此刻因為一個他們從未見過的、甚至連名字都是第一次聽說的“人”,而露出了恐懼、退縮、動搖的神色。
他看得很清楚。
“現在嗎?”
羂索開口了,聲音依然是那種溫和的、帶著一絲微笑的平靜,彷彿剛才吐出的血、喉嚨裡的結晶、大腦腔室的石化、真人的失明、花御和漏壺的動搖,都只是棋盤上再正常不過的一步棋,“當然是加快計劃了。”
他伸出手,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正方體。
每一個面上都帶著閉合的眼睛——有眼皮、有睫毛、像是睡著了一樣的眼睛。
那些眼睛的眼皮微微顫動,像是在做夢,又像是在等待著什麼喚醒它們。
漏壺的目光落在那正方體上,眉頭皺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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