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擂臺中的風在兩人入場的那一瞬間就變了。
申鶴站在擂臺東側，白色的長髮在午後的日光中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束髮的粗紅繩在風中微微拂動，方形外框的神之眼安靜地扣在繩結下方。
她的表情平靜，目光卻比前幾場要深一些。
張靈玉站在擂臺西側。
他今天穿了一身素淨的白色道袍，銀白的長髮垂落在肩側，額前幾縷髮絲被風拂過，露出那雙淺色的眼睛。
他的姿態端正而從容，雙手自然垂在身側，但指尖微微併攏的弧度表明他己經在身體裡蓄好了氣，隨時可以進入戰鬥狀態。
兩人對視了幾秒。
日光從他們的頭頂斜斜地落下來，在兩片白髮之間鋪開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線。
擂臺西周圍滿了人——比前幾場任何一場都要多。
觀眾席爆滿，甚至連通道和過道里都擠滿了探頭探腦的腦袋，大家都想看看“扣頭煞”對上老天師關門弟子會產生什麼樣的碰撞。
申鶴先開口了。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晰地穿透了場邊嘈雜的人聲，落在張靈玉的耳中。
“比之前，我想問你三個問題。”
張靈玉微微怔愣了一下。
他眨了眨那雙淺色的眼睛，目光在申鶴臉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回過神來，點了點頭，聲音平穩：“好。”
臺下有人低聲議論：“他們在說什麼？”
“不知道，聽起來是要先問問題？”
“問問題？這又不是答題比賽——”
但臺上的兩人都沒在意那些聲音。
他們之間有他們自己的規矩。
從小到大，老天師和閒雲還是至交好友的時候起他們兩個年齡相仿的徒弟就被長輩們拉在一起比試，說是“切磋”，其實更多是兩種不同傳承之間的對話。
有時候是張靈玉問她，
有時候是申鶴問他，當心裡有所困頓、不得前進時，他們就會用這種方式。
打一架，在碰撞中去理解對方看待世界的角度，去觸碰那些平時藏得太深說不出的話。
他們己經好幾年沒見了。
上一次交手還是在龍虎山的山間，那時張靈玉還在糾結自己“有辱天師府名聲”的心結，申鶴還在琢磨“為什麼人總要為情緒所困”。
時過境遷，如今竟要在羅天大醮這麼多人面前幹這出，張靈玉心裡一時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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