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這份上,再推辭就顯得過於生分。周溪照笑著應了下來。
麥穗跑去衝糖水,屋內一時只剩兩人。柳翠看著眼前身姿挺拔的年輕人,忍不住隨口閒聊起來:“周知青,你身子骨不太好,咋還想著下鄉受這個罪呢?”
周溪照眼底閃過一抹無奈,道出準備好的說辭。
“家裡有兩個下鄉名額,卻只有一個留城的工作。我就主動報名下鄉了。我二姐,一個嬌滴滴的女孩子,在鄉下總歸是不方便的。我下來鍛鍊幾年就當強身健體了。”
柳翠聽得心頭一嘆,滿臉惋惜:“那真是太可惜了。好好的城裡日子不過,來鄉下遭罪,你這孩子太懂事了。你爸媽就沒攔著你?”
“我打定了主意,他們沒拗過我。”
周溪照語氣坦蕩,“我二姐能在城裡過安穩日子,不用下鄉受苦,我這點辛苦不算什麼。”
柳翠聽完這話,心裡五味雜陳。
在她的觀念裡,家裡的好東西就該留給兒子,女兒終究是外人。她從沒有苛待過孫女,但也絕不會把家產留給孫女。
同時,也覺得周知青有點傻,若是換做她的兒子,做出這種決定,她肯定要狠狠教訓一頓。
周溪照將她的神色盡收眼底,卻並未點破。
這個年代的人都重男輕女。
甚至哪怕是後世思想開放,這份性別上偏見也從未消失,只是學會隱藏了而己。
他無需爭辯,只需要穩住人設即可。
不多時,麥穗端著碗糖水走進屋。
周溪照抬眼,看見小姑娘盯著糖水,眼底滿是期待,卻不敢有半分逾矩。
他開口讓麥穗再拿兩個乾淨空碗過來。麥穗雖有疑惑,還是聽話照做。
周溪照拿起糖水碗,均勻分成三份,將兩碗分別遞到柳翠和麥穗手中,語氣溫和不容推辭:
“嬸子你腳受傷,需要補補;麥穗是小孩子,也該嚐嚐甜的。好東西大家一起分著吃,才最香甜。”
麥穗下意識嚥了咽口水,卻不敢輕易接碗,轉頭小心翼翼看向奶奶。
見柳翠點頭,她才雙手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著,眉眼彎彎,滿是歡喜。
柳翠喝了一口糖水,甜絲絲的味道一首暖到胃裡。她看著周溪照,越看越覺得這小夥子順眼。
可惜她沒有女兒或侄女,但她心裡卻把這事給記下了。
周溪照快速喝完了自己那小半碗糖水,不多逗留,起身告辭:“嬸子,您好好休養,我先回知青點了。”
柳翠再三道謝,讓麥穗送他到了門口。
傍晚時分,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李明福結束了小隊的收尾工作,踏著夜色回到家中。此時家裡的晚飯己經擺上桌子,一家六口人整整齊齊坐著,唯獨等他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