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表面上的平靜並沒有維持太久。
生活越是富足,那種深埋在骨子裡的習慣和潛移默化的愧疚,就開始慢慢滲出毒液。
一天晚上,謝長洲做了一桌子菜,慶祝鳴玉即將拿到簽證。
他端著一盤紅燒排骨走出廚房,下意識地去拿碗筷。
“凌滄,吃飯了。”
脫口而出的一句話,讓整個客廳瞬間死寂。
顧清商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酒水灑了一桌。
鳴玉夾菜的動作猛地停頓,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謝長洲愣在原地,看著手裡多出來的那副碗筷,像觸電一樣把它們扔在桌上。
“看我這記性......”他乾笑了一聲,眼眶卻迅速紅了,“總是忘。”
他在心裡發瘋般地撕扯。
“為什麼還要叫他的名字?他已經死了!”
“謝長洲,你不用再伺候他了,你現在過得很好,你不能去想他!”
那頓飯,誰也沒有再吃一口。
晚上,鳴玉在房間裡練琴。
他彈的是一首歡快的曲子,那是他準備出國面試的曲目。
可是彈著彈著,節奏就開始變亂。
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按下了幾個不同的音符,旋律突變。
那是《安妮的仙境》。
是我生前最喜歡聽的曲子。每次透析疼得受不了時,鳴玉都會彈這首曲子安撫我。
琴聲戛然而止。
鳴玉猛地蓋上琴蓋,趴在鋼琴上崩潰地大哭起來。
“哥哥......對不起,對不起......”
他在心裡痛苦地哀嚎。
“我不想彈這首的,我不想的!可是我的手不受控制。”
“哥哥,你是不是在怪我?怪我踩著你的命往上爬?”
顧清商的情況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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