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曾經誇他懂事、誇他可憐、誇他比逾白強百倍的人,全都別開了臉。
他終於嚐到了,一個人說什麼都沒人信,是什麼滋味。
那是我活了二十多年的滋味。
我最後看了她們一眼。
親媽跪在地上,第一次沒有一句“你要懂事”。
姐的對講機還在響,全隊都在往這片廢墟集結,只是晚了三個小時。
顧瑾安抱著我和辰辰,哭得像個孩子。
她們都愛過我。
只是這份愛裡,永遠排著一個比我更靠前的人。
永遠有一句“為你好”,蓋過我所有的疼。
現在那個人被帶走了,那句“為你好”也說不出口了。
她們終於騰出手,想好好抱一抱我。
只可惜,我已經不需要了。
我牽起辰辰的手。
他的手小小的,軟軟的,終於不冷了。
“走吧。”我對他說,“爸爸帶你去個能說話的地方。”
“在那兒,你說什麼,爸爸都信。”
辰辰笑了。
他張了張嘴。
失語的孩子,飄著飄著,忽然發出了聲音。
那是他出事以後,說出的第一個字,也是我死後,聽見的最後一句話。
“爸......”
我回頭,看了那片燈火通明的廢墟最後一眼。
然後我低下頭,只看我的兒子。
“哎。”我答應他,“爸爸在。”
“這次,一直都在。”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