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產房出來的時候天快黑了。
周叔蹲在門口,抽了滿地菸頭。數了一下,七個。地上還扔著兩個空煙盒。看見我出來,站起來,膝蓋響了一聲。
“聽到了?”
“嗯。”
“是什麼?”
“找人?找誰?”
“不知道。”他聲音悶了下去。“你爺爺從產房出來以後變了個人。不說話了。以前他還跟我下棋,從那以後不下了。棋盤收了,擱櫃頂上。我去找他,他就坐在後堂那把竹椅上,看著牆。一看一下午。”
我看著他。他的臉在暮色裡看不太清,但眼睛是亮的。菸頭還夾在手指間,燒到了濾嘴,燙了一下,甩掉了。
“周叔,那個女人後來去哪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在腳底下踩滅那個燙手的菸頭,又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空的。捏扁了塞回去。
“走了。沒回來過。有人說她跳河了,沒找到屍首。也有人說她回了孃家,後來嫁人了。不知道。”
“叫什麼名字?”
“……陳秀。都叫她秀兒。”
“她什麼樣的人?”
周叔又點了一根菸。這回手抖了,打火機按了三下才著。火苗照著他的臉,皺紋比我以為的深。
“瘦,特別瘦。個子不高。頭髮總是亂的,扎個低馬尾,碎髮貼在臉上。穿一件碎花襯衫,洗得發白了。在河邊蹲著洗衣服,眼睛首首的,不跟人說話。有時候蹲一上午不起來。”
他吸了一口。“那時候我小,七八歲。大人說她是瘋子,小孩就怕。路過她身邊跑著過。有一次她蹲在河邊,我跑過去的時候她抬頭看了我一眼。不兇,就是看了一下。但我嚇哭了。我媽把我拽走了,說別靠近她,瘋子會抓人。”
“她抓過人嗎?”
“沒有。從來沒聽過她碰誰。但大人說的嘛,小孩就信。”他把菸灰彈了彈。“現在想想,她哪是瘋。她是沒處說。沒人聽她說。說了也沒人信。”
“劉婆婆跟那個買傢什麼關係?”
“不知道。你爺爺也沒查到。”他吸了口煙。“或者查到了,沒說。”
“她肚子大了以後呢?”
“鎮上說閒話。有人在背後指。她也不理。還是蹲河邊洗衣服。後來肚子更大了,就不出來了。有人說看到劉婆婆給她送過飯。再後來生了,再後來孩子沒了,人就真瘋了。不洗衣服了。蹲在河邊哭。白天哭,晚上也哭。鎮上人嫌吵,有人說要趕她走。沒趕成。哭了一個月。有一天就不見了。”
“沒人找?”
“找什麼。一個瘋子。誰找。”周叔的煙抽到頭了,燙手,掐了。“你爺爺找過。沿河走了三天。沒找到。”
“劉婆婆怎麼死的?”
“老死的。十年前。走的時候八十七。全鎮人都去送了。”
八十七歲。善終。
”?呢人裡家“
”。了去敢人沒但。說瞎是然當。哭孩小見聽能說過路裡夜。手接敢人沒,了廢就房產後以了死。過人個一就。代後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