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我替黛玉清賈府舊賬》第106章 程家船燈(2)

作者:OliverQiu·5天前

裴行舟望向對岸暗處:“程懷安。”

這個名字在林如海舊幕名單裡出現過。程萬里族侄,與程家不和,可用,須謹慎。

果然,沒過多久,一隻無燈小舟靠近。舟上人只遞來一枚紙折的鶴。林硯接過,紙鶴內寫著一行小字:程船有曹方藥銀賬,三日後入揚。

黛玉看著紙鶴,問:“程懷安為何幫我們?”

裴行舟道:“程家內鬥。程萬里吞了旁支鹽路,程懷安想借林公之手翻身。”

謝知微道:“可用,不可信盡。”

黛玉點頭:“父親也是這樣說。”

這一夜,程家船燈從遠處消失,紅光卻像烙在黛玉眼裡。她把水上聽來的兩句話寫入小錄,又在旁邊標明:非堂證,可尋藥銀賬。

寫完,她終於閉了閉眼。紫鵑以為她要哭,黛玉卻只道:“父親還活著,他們才急。”

這句話穩住了艙中所有人。

程船七燈,曹方藥銀,程懷安紙鶴。揚州近了,網也近了。

程家船燈過去後,裴行舟沒有立刻叫人追程懷安的小舟。

林忠不解:“此人既遞信,為何不見?”

“他若敢明見,便不是程懷安。”裴行舟道,“程家旁支求活,最會在明暗之間留餘地。我們今日若逼他露面,明日他便可能倒向程萬里。”

黛玉看著紙鶴,問:“那我們如何用他?”

謝知微道:“只用訊息,不用人心。”

這句成了這一夜最要緊的一筆。黛玉把它寫在紙鶴旁。她從前看人,總容易因一時善意生出全信;後來在榮府裡,又學會不輕信。如今她要學第三層:不全信,也不全棄。可用處用,不可託處不託。

裴行舟讓船伕記下程船的燈位、桅數、吃水深淺。吃水深,說明船重;若報的是雜貨,吃水卻像載鹽,便有問題。林硯拿細繩量了船過後的水波痕,又在圖上標了七船順序。

黛玉問:“這些能作證麼?”

“未必。”裴行舟道,“但能幫我們在揚州碼頭找船。七船中第三艘吃水最深,若曹方藥銀賬在船上,多半藏在那裡。”

謝知微補道:“證物不是隻為上堂,也為找下一個證物。”

這句話黛玉很快明白。她看程船紅燈時,己不只看見危險,還看見了可尋的方位:第三船、深吃水、程六、曹方藥銀賬。

夜半,黛玉夢見父親站在一片紅燈下,喚她不要過來。醒來時,她額上有汗。紫鵑要點安神香,被她止住:“不用香。”

從此之後,凡香氣過濃,她都會先想起林如海病房裡那隻香爐。她還未入府,己經開始同父親的病屋隔空相接。

程家紅燈遠去後,河面重新黑下來。可黛玉再看黑水,己不覺得空。她知道每一片暗處都可能藏著船,每一盞燈後都可能有人算父親的命。她沒有因此退縮,只把紙鶴收進匣外小袋。程懷安不是朋友,程船不是證,曹方藥銀賬也未到手;但今晚至少知道,敵人的船在何處,燈從哪邊亮。

程家船燈一夜,黛玉還學會了辨燈。裴行舟告訴她,商船夜燈不是隨意掛,幾盞燈、什麼顏色、掛在桅上還是艙角,都有行內意思。程家用紅燈,是標主船;白燈忽起,是警示;燈滅半盞,是換路。黛玉聽得頭疼,卻仍逼自己記下。她知道自己不必成為水路行家,但日後別人說“燈滅”“換船”“夜泊”,她至少能明白其中危險,不會只聽個熱鬧。

程家船燈在霧裡一明一暗,像有意引她們認路。韓七想追近些,裴行舟卻令船伕斜退三丈。黛玉問緣故,裴行舟指給她看:那燈掛得太高,水面倒影卻不穩,說明前頭另有小舟拖燈。若首追燈影,便會偏入淺灘。黛玉默默記下。黛玉望著水面半晌,才把那句船上行話記下:看燈,也要看燈不照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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