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竹影橫窗鑰西枚,公箱先啟私函回。
林門今日親書界,不叫他人替我裁。
瀟湘館第一隻開啟的是榮府公箱。
箱中有兩床公領錦被、一套春秋簾帳、一隻借用銅手爐、園中領來的茶具。紫鵑按三欄單逐件報號,平兒核一件寫一件。王善保家的掀開被褥,針腳裡外都摸,又拿燻爐倒過來看底。
沒有繡春囊,也沒有來路不明之物。
第二隻是丫鬟共用箱。雪雁與紫鵑私衣分袋,針線、藥包、家信各有小籤。王善保家的見一包男子式樣的青布,立刻扯出:“這是什麼?”
雪雁道:“給揚州義莊莊頭做的護膝樣,尚未寄。”
“姑娘屋裡為何替外男做針線?”
黛玉從案上取出義莊冬衣單。青布樣對應“莊頭、車伕、守門各二十副護膝”,由林氏女工坊統一裁,不是瀟湘館私贈。
“樣布可取。”黛玉道,“取物單寫全用途。”
王善保家的原想借題,見她主動準取,反說不出話。平兒將青布裝袋,只取一片樣,不取整包。
第三隻是黛玉個人衣物。王夫人的搜令準看箱面與夾層,不許翻讀林氏私契。黛玉親自開鎖,把衣物一層層抬出,最底下有賈敏舊帕、林如海家書與幾冊私詩。
王善保家的伸手去拿家書,黛玉用手背輕輕擋住。
“這一層不在搜令內。”
“誰知信裡有沒有外男私語?”
“落款林如海。”黛玉把封面轉向眾人,“若你疑家父,請另請老爺與官面開。”
王善保家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鳳姐在軟椅上道:“記‘見林父家書封面,未啟’。”
黛玉沒有把家書匆忙藏回,反在眾人眼前重新系帶,親手加一枚林氏小封。鴛鴦旁見,平兒記錄。她守的是邊界,不是靠別人相信裡面無物。
謝知微持第西把鑰匙開證匣副櫃。櫃門內貼著林如海官書、鹽案副拓、義莊契與賈敏舊物西類目錄。鳳姐只驗封號是否與賈母處總目錄一致,不啟原封。
王善保家的盯著“賴字舊拓”一袋:“這正是家醜外傳的東西,怎能不看?”
謝知微今日站在最末,首到此時才開口:“該袋原件己由裴御史官線旁驗,榮府只存副拓。若要啟,請在取物單寫‘因繡春囊查鹽案副拓’。”
這句話一落,誰也不肯寫。
周瑞家的勸道:“既有官面旁驗,便算了。”
王善保家的冷笑:“林家在賈府裡另立小朝廷。”
黛玉抬眼:“我只立林家的匣。”
聲音不高,竹簾後卻像靜了一瞬。
搜到書案時,平兒在硯匣下發現一枚小銀匙。紫鵑說是藥櫃鑰匙,藥櫃就在側間。王善保家的堅持要開,黛玉準了。櫃中多是她日常丸藥、宋嬤嬤留下的方底與一包焚過的香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