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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上海以後,日子又慢慢過了起來。
恆豐給我單獨開了一間畫樣室,門口掛著一塊小牌子。
【晚棠,宋知晚】
那年六月初一,恆豐門口送來一隻木匣子。
沒有落款。
開啟,裡頭是一支玉簪子。
是我娘留給我的那支,簪頭雕著一朵小小的海棠。
當年我當掉它,只換了十二塊大洋。
匣子底下壓著一封信。
【蘇州城東,永昌當鋪,死當後轉賣給了一戶人家。】
【我去了三趟,那家老太太才肯讓。】
【第一樣,還給你。】
我拿著那支簪子,看了很久。
七月初一,第二隻匣子到了。
是一隻銀鎖,我滿月時外婆給打的。
八月初一,是一扇小繡屏。
九月初一,是一對金鐲子。
每個月初一,都有一隻匣子,一封信。
信裡從不說想我,也不說求我回去。
只寫這一樣東西在哪兒,他找了多久,走了多遠。
有一封只寫了一句。
【嘉興下了三天雨,那家當鋪的掌櫃說,這隻鐲子,他兒媳戴過,不捨得。我在門口站了三天,他說,你這人真軸。】
杏兒在一邊看著,小聲說。
“小姐,少爺這是在學您呢。”
“您每月初一給他寫信,他每月初一給您送東西。”
我沒有說話。
我把那些信一封一封收進了抽屜裡,沒有回過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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