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孃親手繡的一方喜帕。
當年我抱著牌位拜堂,蓋頭底下,沒有人來掀。
那方喜帕,我一次也沒用過,後來和別的東西一起,當掉了。
三月初一,恆豐門口沒有匣子。
我在畫樣室坐了一整天,筆拿起來又放下。
傍晚,杏兒進來說沒有。
我說知道了。
四月初一,還是沒有。
我告訴自己,他大概是找不到了,也找累了。
這樣也好。
十六樣,已經夠多了。
四月初三,福伯的電報到了。
【少爺為尋喜帕,冒雨走了湖州幾個鄉下,染了傷寒,已在湖州教會醫院躺了五天,燒一直不退。】
我拿著電報,站起來的時候,把桌上的顏料碰翻了一片。
嫁過去第二年,我也染過一回傷寒,燒了整整五天。
那時候,他在南洋,我以為他死了。
我想起程露薇說過的話。
他在南洋燒糊塗的時候,一直喊晚晚。
守在他床邊聽見的人,是她。
我讓杏兒去買票,當晚就上了去湖州的船。
到醫院時,天剛矇矇亮。
他躺在病床上,瘦得幾乎認不出來,嘴唇燒得乾裂起皮。
護士說,他一直在說胡話,說的是同一個名字。
我在床邊坐下,握住了他的手。
燙得嚇人。
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很輕。
“晚晚。”
我俯下身,貼在他耳邊應了一聲。
”。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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