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國慶頭兩天，公司空蕩蕩的。
10月1號早上八點，門禁滴一聲，在大廳裡格外響。劉建華的辦公室門沒鎖。
電腦亮著，屏保是一張照片，一個七八歲的男孩抱著足球，齜著牙笑，跟辦公桌上那張一模一樣。他兒子。
開機密碼我早記下了。上週他讓我裝印表機驅動，我站旁邊看他輸的，六個八。
財務系統我不用他的賬號。我用集團審計部的後臺，連自己手機熱點，查過去三年的採購記錄。這許可權是我來之前就申請好的，董事長親自批的。
翻了兩個小時，問題出來了。恆遠商貿，每個月供貨，辦公用品和耗材，價格比市場價高百分之三十。每月採購金額十五萬，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太規律了。月月一個數，比鐘錶還準。
我把採購記錄、付款憑證、供應商資訊全部匯出，存進加密隨身碟。
然後開啟劉建華的郵箱。他電腦上的郵箱自動登入，密碼都不用輸。
翻了半個小時，我在收件箱找到一封郵件。去年12月，發件人恆遠商貿王總：劉主管，這個月的二十萬已經走賬了，回扣五萬，還是打你老婆的卡？
劉建華回覆四個字：打老地方。
我截圖，存檔。
中午十二點，門響了。劉建華來了。
他不是來加班的，來拿高爾夫球杆。球杆靠在牆角，杆頭套著絨布套。
他看見我坐在他電腦前，走過來，皮鞋踩在地毯上，一點聲音沒有。
“看什麼呢？”
我切到季度報表的頁面：“做報表，劉主管。您電腦螢幕大，我借來用用。”
他掃了一眼螢幕，報表模板，資料還空著，點了點頭，從桌上拿起球杆。
“好好幹。我下午去見客戶，你自己盯著。哦對了，我那份報表資料你幫我也做了，我沒時間。”
“好。”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明天我朋友來附近吃飯，你去訂個包間，點好菜，賬走公司。”
“好。”
門關上了。我聽著腳步聲遠了，切回郵箱，後背全是汗。
剛才他進來的時候郵箱頁面還開著，我切過去用了三秒。這三秒他要是走快兩步，就全看見了。
10月2號，小李也來了，頂著黑眼圈，進門就打哈欠：“林哥，你也來了？”
“嗯。你呢？”
“劉主管給我打電話，說我不來就開除。我房租都快交不起了，敢不來嗎？”他一屁股坐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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