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做的?”我打斷他,“資料夾在你電腦裡,密碼跟你開機密碼一樣,六個八,你告訴我不是你做的?”
劉建華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我翻到第五頁,舉報信照片:“三年前,運營部助理陳建明,給東莞市勞動局寫了一封舉報信,舉報你吃回扣、強制加班、剋扣工資。這封信沒有寄出去,在你辦公室的抽屜裡找到的。”我把照片放大,“陳建明寫完這封信的第二個月,從公司樓頂跳下去了。死的時候二十四歲。”
會議室裡沒人說話。王姐的眼淚掉了下來。
劉建華的臉已經沒有血色了。他嘴唇哆嗦著,半天擠出一句話:“那封信……那封信是他自己沒寄,跟我沒關係……”
“沒關係?”我翻到第六頁,按下播放鍵。劉建華的聲音從音響裡傳出來,一聽就是喝了酒的,整個會議室聽得清清楚楚:
“你知道之前那個助理陳建明是怎麼走的嗎?他從公司樓頂跳下去了。警察說是自殺。你信嗎?”
錄音放完,我看著劉建華:“劉主管,這段話,是你昨晚在辦公室跟我說的。你親口提到了陳建明的死,並且用它來威脅我。你還說,張總讓你拿,你不敢不拿。這些話,你認嗎?”
劉建華腿一軟,癱在椅子上。他看著我,忽然換了一副哀求的腔調:“林總,我交代,我都交代。是張志強讓我乾的,回扣他拿三成,我只是個跑腿的……”
張志強跳起來:“劉建華你放屁。是你主謀。錢都打到你老婆卡上,關我什麼事。”
“是你拉我下水的。三年前你說幹兩年就收手,現在呢?”
兩個人隔著桌子互相撕咬。警察上前把他們分開,按住。
劉建華被按在桌上,臉貼著桌面,忽然不掙扎了。他側著頭,看著我的方向,聲音啞了:“林總……我兒子才八歲。他什麼都不懂。”
我看著他,沒有馬上回答。我想到陳建明的父母,兩個頭髮全白的老人,從老家趕來,拉著我的手哭了半天。
“你兒子八歲。”我說,“陳建明死的時候二十四歲。他爸媽也是從小把他養大的。”
劉建華閉了嘴。警察把他架起來,戴上手銬。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他停下來,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警察把他帶了出去。
會議室裡剩下的人面面相覷。
小李突然站起來,走到我面前,臉漲得通紅:“林哥……不,林總。之前我還說你太好欺負了,讓你跟他幹。原來你一直在忍。”
他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你那句‘讓他拿’,我現在才明白是什麼意思。還有那天資料透視表,你隨口一說我就搞定了,我當時就猜你不簡單。”
王姐也走過來,眼眶紅紅的:“林總,那天我跟你說劉主管惹不起,讓你小心點。你只是笑了笑。”
“現在我全明白了。你不是怕他。你是在等他自己跳進來。”
我看著他們,擺擺手:“都坐吧。還有幾件事,我要宣佈。”
我走到會議室前面,看著所有人:“從今天起,這家公司不強制加班。到點就走,誰也不許攔。”
下面有人小聲歡呼。
“試用期員工,全部補交社保。已經離職的,公司主動聯絡,該補的補,該賠的賠。”
王姐別過頭,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加班費,按國家標準發,之前欠的,一個月內補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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