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確實是我生活多年的家，卻讓我處處覺得陌生。
12.
我帶著火氣推開書房門，照著顧予川說的位置，直接砸開書桌最下方那個上鎖的抽屜。
裡面沒有情書、日記，也沒有見不得人的照片，只有一摞塞得很滿的牛皮紙袋。
我把材料倒在桌上，隨手翻開一份資產評估報告，只看幾行便僵住了。
報告記錄得清清楚楚:江若棠的親爸，也就是繼母的前夫，怎樣夥同外人掏空外公留下的產業。
每筆假賬、每條轉移資產的路徑，都附著對應憑據。
後面的檔案裡有股權轉讓材料、兩套不同版本的合同影印件，還有江若棠前夫參與詐騙的證據。
最底下壓著一份代持協議。
追回的股權和房產雖然暫由顧硯深持有，只要約定條件達成，就必須全部轉回我名下。
顧予川不知何時站到我身後:「看明白了嗎?」
他拿起江若棠的照片，在指間彈了彈:「你以為這幾年黏著我哥，是因為愛他愛得連臉都不要?」
照片落回桌面，他點了點那堆卷宗。
「那副樣子是你故意演給江家看的。只有讓他們相信你滿腦子都是男人，他們才會鬆懈，你才有機會在公司裡查賬。」
十八歲的認知系統彷彿被人一錘砸碎。
我乾嚥了一下，小心求證:「所以......我不是戀愛腦，我是在替自己拿回東西?」
顧予川翻了個白眼:「不然呢?你若真是隻會談情說愛的糊塗蟲，我哥怎麼可能陪你做這麼久的局?」
他把代持協議推到我手邊，給出最後答案。
「你們不是誰追著誰跑，是利益結盟，也是兩個人一起設局。」
每隻檔案袋都有日期和編號，材料也按時間排好。
有人為這些零散證據忙了很多年，既沒有漏掉最不起眼的轉賬，也從未急著向我邀功。
幾頁邊角已經磨舊，顯然被人反覆核對過。
我越往後翻，越能看出這場局不是臨時起意。
13.
我跌坐進椅子裡，花了好一會兒才消化完這些材料。
如果過去八年，我一直用戀愛腦的樣子麻痺江家，那顧硯深近來陪著江若棠母女又是為了什麼?
我猛地抬頭問顧予川:「既然我們站在一邊，他為什麼還跑去給江若棠撐腰?」
想到醫院門口那幅畫面，我又追了一句:「他還陪她看病、帶孩子，演得真像一家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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