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我時毫無懼色,眼裡只有東西被人奪走後的不甘。
我們走遠後,蘇婉寧仍站在迴廊下,眼裡的嫉恨再也藏不住:「我是伯府千金,也是景川哥哥從前放在心上的人,一個商戶之女,憑什麼同我爭?」
她想起婆母的冷淡與裴明珠的輕蔑,越說越狠:「等我做了靖遠侯府的主母,你們都得低頭求我、討好我!」
她想用一次失憶抹掉當年趁火打劫的事。迴廊下沒有人回應她,只有那兩句壓不住的怨恨清楚落了下來。
裴景川是否快樂不在蘇婉寧考慮之中,她只在意誰能坐上侯府主母的位置,受眾人奉承。
回府後,裴明珠仍為舊事悶悶不樂。
我猶豫片刻,還是問她:「明珠,你哥從前對蘇婉寧很用心嗎?」
她一下坐直了身子:「嫂子,是不是我剛才說錯話了?」
裴明珠急得拍自己的嘴:「都怪我這張嘴,你千萬別往心裡去!」
「我敢保證,他們退親以後,我哥從沒私下見過她,更不可能舊情未了。」
她握住我的手,認真道:「侯府最艱難的時候,是嫂子不顧一切嫁進來,我們全家都記著。」
「你們成婚以後,我哥怎麼待你,你自己一定感覺得到。」
「嫂子,他現在心裡只有你,你千萬別讓蘇婉寧挑撥了。」
我勉強笑了笑:「明珠,我沒有怪你,也不是不信你哥,我只是......」
話到這裡,我卻不知道該如何說完。
我從沒嫉妒過一個已經退婚的女子,卻會為裴景川曾經那樣用心而發酸。
他替蘇婉寧找過她想要的每一樣東西,也曾因定親歡喜到失了分寸。
那些事都發生在我認識他以前,本不該成為他的錯。
可人的心從來不聽道理,我越提醒自己不要介意,越能看見那段舊情留下的影子。
裴明珠陪了我許久,見我不願再談,只好先離開。
夜色落下後,我仍坐在妝臺前,手裡握著梳子,卻半晌沒有動作。
我第一次問自己,裴景川娶我時,心裡是不是還留著一個蘇婉寧。
這一點懷疑很輕,卻像細刺紮在那裡,讓人無法裝作不存在。
10.
裴景川回房時,我剛洗過頭,長髮還溼著。
他從青蘿手裡接過棉巾,讓丫鬟們都退了出去。
我坐在鏡前,他站在身後,一點點替我擦乾髮梢。
銅鏡裡的人眉目清俊,肩背挺拔,低頭時神情專注得像在處理極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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