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那一科的新科狀元,性子正直,也是前世扮作宮女留在我身邊的人。
我做皇后時,朝臣常拿後宮之事彈劾我。
滿殿的人都想看我受罰,只有顧清川肯站出來替我說話。
他先指著左相罵道:「皇上同皇后的房中事,輪得到你管這麼寬麼?」
左相氣得臉發青,他卻半步不退:「先顧好你自己。皇上若當真厭惡皇后,當初又何必迎她進宮?」
眾臣還沒回過神,他又揭了左相的短:「你逼著別人廢妻,也不怕老天降雷。既覺得妻子不好,怎麼不先休了自己那位?」
左相頓時啞口無言。
顧清川像是剛想起什麼,故意恍然道:「哦,是我忘了,左相原來怕夫人。」
滿朝有人忍笑,他最後還不肯放過:「在家一句重話都不敢說,出了門倒會拿旁人的妻子逞威風,好大的本事。」
那日我坐在鳳椅上,第一次覺得有人真心站在我這邊。
我原想認真謝他,後來來往多了,事情便慢慢變了味。
他換上宮裝後,比真正的宮女還惹眼。
細腰束在裙下,眉眼被脂粉一襯,走路時裙襬輕晃,我常常看得移不開眼。
我逗他說,若哪日不做官,進宮做女官也能混得很好。
顧清川從不反駁,只垂著眼替我描唇,偶爾被逗急了,耳朵便會紅。
上朝時,他敢指著權臣與皇帝爭辯;退朝後,他脫下官袍,安靜地到我殿中來。
人人都說皇后失寵,只有我知道,那些日子快活得很。
後來裴硯發現了他們。
他把我身邊的人一個個賜?,連顧清川也沒能留下。
我最後一心求?,不只是因為恨裴硯,也因為那座宮裡再沒有一個我想見的人。
9.
顧清川的手還扶在我腕上,裴硯已經大步走到近前。
他先看顧清川,再看我,臉色比鍋底還沉。
第一句話便是:「男未婚,女未嫁,孤男寡女在這裡拉扯,成何體統。」
我站穩身子,不緊不慢道:「殿下,我崴了腳,顧大人只是扶了我一把。你把話說成這樣,未免太重。」
裴硯仍盯著那隻扶我的手。
我故意往顧清川身邊靠了一點:「我終究是阿姐的妹妹。殿下這樣當眾訓我,可曾想過阿姐的名聲?」
他終於移開目光,語氣依舊冷:「正因為顧及婉儀的名聲,孤才規勸你。你該嚴於律己,別連累她的清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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