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腳步剛動,便見一道更為顯赫的身影己然搶先一步,不經意地出現在了伊莎貝拉和福爾摩斯面前。
福爾摩斯率先開口,“諾福克公爵閣下,日安。”
“迪普洛克男爵,日安。”諾福克公爵溫和地頷首,笑道,“我們上次見面還是去年秋季在約克郡的晚宴上,短短半年,你不但晉升為男爵,也即將入閣,可喜可賀。”
福爾摩斯謙遜地道謝,並適時地介紹道:“公爵閣下,客氣了。請允許我介紹,這是我的未婚妻赫特福德女侯爵。”
“貝拉,這位是諾福克公爵閣下。”
與諾福克公爵相識的是夏洛克.福爾摩斯,因此伊莎貝拉只扮作初次相識的模樣,微微頷首:“日安,諾福克公爵。”
“日安,女侯爵”
諾福克公爵主動向伊莎貝拉行了一個吻手禮,示好的意味如此明顯,讓她不禁心底又添了一分警惕。
幾句閒話間,福爾摩斯便被斯塔福德郡的一位伯爵請走,說是要介紹幾位從北美回來的勳爵與他相識。
福爾摩斯對伊莎貝拉充滿了信心。
以她的心性和手腕,他並不擔心她會陷入公爵的圈套或陷阱,卻還是在臨走前眼神交流,得到肯定回覆後,才轉身離去。
諾福克公爵從侍者托盤上取下兩杯飲品,殷勤地遞了一杯給伊莎貝拉,含笑恭維:
“女侯爵得王后陛下恩寵,又得攝政王殿下青眼,果然年少有為。”
伊莎貝拉穩穩接過酒杯,卻並未飲用,只擺出一副恭順受恩的得體模樣:
“王后陛下慈愛,憐惜我初領侯爵之位,又恰逢與男爵訂婚,故而賜下恩賞。攝政王殿下慧眼識才,感念我對王室與國家的些許微末貢獻,方才有所嘉獎。我作為臣下,惟有謙恭盡職,不負陛下與殿下厚愛。”
伊莎貝拉可沒打算白白收了公爵的捧殺,而不給沒有回應。
於是,她不輕不重地敲了回去:
“霍華德家族屹立英倫數百年,門第尊貴,源遠流長,那才是王室真正倚重、世代恩寵的世家。想來公爵閣下,必定與我一般,心中滿是感恩。”
諾福克公爵聞言也不惱,反倒笑意更深,意味深長地嘆道:
“女侯爵,你果然是個十分有趣的人。也難怪,我們家的愛德華與埃文,都曾在你這兒吃過不小的虧。”
“公爵閣下明鑑,我向來都是被動接招的那一個。”伊莎貝拉語氣溫溫柔柔,甚至帶了點恰到好處的委屈,
“外頭那些紛爭算計,多是約翰勳爵在前方打理。紳士們的手段與佈局,我一個淑女,很多時候實在看不太明白。”
諾福克公爵心底苦笑:不是你,還能是誰呢?可是這話他卻萬萬不能說出口。
因為這是整個倫敦上流社會心照不宣的規矩——商場廝殺、利益傾軋,那是男人們的事,再怎麼算,也算不到一位體面淑女頭上。
他沒有繼續糾纏這個問題,而是首白的試探道:“女侯爵曾把精煉蔗糖的方子,分享給德文郡公爵府。如今卻不肯給諾福克公爵府一絲一毫的機會嗎?”
伊莎貝拉垂眸沉吟片刻,首白的說道:“公爵閣下,一切皆是時機使然。您應當清楚,那是在陛下冊封我父親為世襲從男爵之前的舊事了。”
話音落下,她抬眼,首首鎖住諾福克公爵的眼眸,不躲不避:
“適當低頭,從來都不是懦弱。這個道理,歷經數百年風雨的公爵府,想必比誰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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